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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小人后君子,奸商是这样炼成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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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七月一日,资圆博通公司搬进新居。

欧阳佟虽然不信命相风水,但这个日子,还是伍能建帮忙选的。王禺丹和邱萍也对这个日子非常满意,说七上八下,七月是一个非常吉利的月份。而一又是道教中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有一才有万物。

买下这层办公楼,多少有点打肿脸充胖子。无论是博亿公司还是资圆公司,都不需要这么大的办公场所。为了能够把如此之多的办公室撑起来,欧阳佟除了给自己、王禺丹、邱萍、胥晓彤以及许问昭都安排有专门的办公室之外,还为德山市庆项目的合作单位安排了办公室。他这样做,是为了方便对于合作单位的资金控制,随时了解项目进度。而合作单位省了办公场所费用,自然也乐意。

至于博亿公司,到底是留在财富大厦,还是搬到金融城大厦,欧阳佟确实犹豫过。后来接受了许问昭的建议,才一起搬了过来。许问昭说,朱丽依既然拿出了那份股份文件,她就一定会将此事做到底。之所以还没有动作,很有可能是在进行准备,也完全有可能已经向法院起诉,只不过法院履行相关手续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如果将两个公司分开办公,一是这边需要支付一部分租金,额外多了支出。其次,人员划分也有一定难度。如果财富大厦这边留的人少了,朱丽依就可以认定,博亿公司其实就只有这几名员工,而公司的工资支出,显然是假账。所以,还是一起搬过去比较好。第一,仍然可以将大量的员工工资支出以及办公费用支出挂在博亿公司账上。第二,金融城大厦的房产,是资圆公司购买的,由博亿公司向资圆公司租用,又可以产生一大笔费用。第三,搬到了金融城大厦,办公场地大了很多,人员多了很多,到底哪些人员是资圆公司的,哪些人员是博亿公司的,哪些人员是合作公司的,法院不可能来查,朱丽依也根本查不清楚。许问昭完全可以多造一些工资支出,只要员工工资不超过一千五百元,就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这部分支出,暂时以现金的方式存在公司的小金库里,不会产生额外费用,只会在博亿公司的账上,多了支出。

为了做博亿公司的债务,许问昭挖空心思,想尽一切办法,将债务做到了极其夸张的两千多万。为了这次搬家,她又找银行贷款,一下子做到了三千万债务。

搬家之前,欧阳佟的事业前景,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顺风顺水。

第一件事,通过魏厅长和郑秘书的努力,道隆集团的改制方案,顺利通过。与此相对应的,资圆公司为了入股道隆集团,不得不在公司内进行了一系列洗牌。按照合同,资圆公司入股道隆集团三亿元,其中,资圆公司提供二亿九千万,骆虹出资一千万。分三期投入,首期投入一个亿。其余二亿元,在四个月内付清。

拿到合同后,南方重机董事长杨树森和江南有色董事长吴天桐,以个人名义,分别出资四千五百万,各持有资圆公司15%的股份。他们在讨论如何对道隆集团持股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首先,骆虹出资一千万,要求持有道隆集团1%的股份,又要算在资圆公司三亿元的投资额之外,便占去了667%。这个份额,自然不能进入资圆公司。此外,建设厅党组成员持股,同样不能计算在资圆公司股份之内。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他们不得不想出另一个办法,注册了一家新的公司道博控股,以道博控股的名义,全部持有道隆集团三亿股。如此一来,股份分割就变得容易了,骆虹和建设厅党组成员,共持有道博控股10%的股份,资圆公司持有道博控股90%。

第二件事,王禺丹、邱萍、杨树森以及吴天桐,正积极寻找新的合伙股东。这部分资金,将直接进入道博控股,又不能让某些股东持股比例太过集中,所以,他们分别找了二十个股东,平均每个股东入股一千万,每一千万,占总股本的135%,总共占27%。欧阳佟等创业股东,在道博控股的股份,被摊薄到2646%。

第三件事,也就是德山市庆的筹备工作进行顺利,国际乒乓球邀请赛项目已经确定,各个不同的经济论坛,也已经开始报名。参与广告营销的广告公司,已经签约的达到了六家,其中两家省内公司,四家外省公司。目前,广告款入账,已经超过两千万。

第四件事,文雨芳重新回到学校上课。这件事,原是一个令欧阳佟头大的问题。一段时间以来,文雨芳住在他家里,门都不出。他家里如果有食物,她就弄一点吃的。如果没有,她就整天挨饿,直等到他回去。他给她留下的钱越来越多,原想她会受不了这些钱的诱惑,拿着钱去购物或者买食物,可这些钱,她动都没动。糟糕的是,她严格执行她所确定的原则,每天必须三吻。如果早上起床时,她还没有醒来,无论他是否吻了她,她都认为不算,晚上见面要加倍索还。她的嘴唇和舌头极其柔软,只要一碰到,就让他想起四个字:似水柔情。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兴奋,一兴奋起来,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冲动。冲动的结果,自然就是和她做爱。整个事件的最大难点在于,他迷恋上了她的身体,和她做爱,让他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欧阳佟十分奇怪,自己接触的女人也不少,其中感觉好的也不少,为什么单单她给自己如此强烈的感觉,而以前从未遇到过?如果一定要欧阳佟将这种感觉总结一番的话,他可以总结出三点,其中最主要一点,她能让他冲动并且恒久。作为男人,他有一种难言之隐,在某些女人面前,他虽然冲动得难以自抑,可一旦进入实战,他往往就只有三板斧。往后再见到这个女人,他就会有一种惧怕,总担心在女人面前表现不佳。可文雨芳完全不同,他可以和她一遍又一遍地做爱,并且一次比一次做得好。第二点是和她做爱可以令他的身体无比轻松。他曾经有过无数次发狂的时候,自认为做得好,便一次又一次地做,结果也惹下了麻烦,第二天双腿内侧痛得厉害,走路的时候,都有点障碍。再有就是前面的耻骨,会在好几天时间,都有疼痛感。可是,和文雨芳在一起,无论怎么疯狂,这样的感觉,竟然没有。其三,很少有女人能够令他在短时间内重燃欲望。文雨芳则不同,他只要看她一眼,欲望之火便会熊熊燃起。对她的身体,他有了一种强烈的迷恋,大到一些性感的女性部位如嘴唇、眼睛、鼻子、耳朵、乳房、腰部等。小到睫毛、汗毛甚至是毛孔,都能对他形成强烈的刺激。

有一天,他问她,你为什么不返校?为什么连门都不出?二号首长

她说,我怕。他不明白,问她,怕什么?我和你爸爸已经和你们学校交涉过了,事情已经过去。至于杨大元,我们最终虽然不得不妥协,让他逃过了一劫,但他也不是完全的傻瓜,很清楚不能正面和我以及你的爸爸斗,否则,他就会有更大的麻烦。也就是说,表面上,他绝对不敢为难你。她说,我才不会怕他。欧阳佟问,那你怕什么?她说,我怕出去之后,再进不了这个门,你就不要我了。他说,那你准备一辈子不出门?她说,是的。我一辈子就在这里。

欧阳佟哭笑不得,说,就算你一辈子在这里,那又怎么样?你不走,难道我不会走?文雨芳说,你敢。欧阳佟说,我为什么不敢?你知道我的公司现在情况大好,我明天就去买一套房子,然后搬出去。文雨芳说,那你是不是准备回来给我收尸?他问,你这是威胁我吗?她说,不是,我是在安排我自己。

欧阳佟无可奈何,只得将房间的钥匙交了一把给她。第二天,她便上学去了。

所以,第四件事,很难说是利好,但似乎也算不上利空。

说是搬家,财富中心那边是小公司,而且当初置下的办公用具也都比较普通,又只是办了一年,规模非常之小。现在金融城这边,算是大公司,所有一切都是按大公司标准配置,办公设备全都是新的。从旧公司需要搬过来的,也只不过是文件等。所以,真正意义上的搬家,也就是举行一个仪式,放一挂长鞭,然后在伍能建看定的吉时里,搬进去几台电脑,其他的事,欧阳佟就完全不用操心,由许问昭全权处理。

仪式结束,欧阳佟带着公司大股东出去吃庆功宴。大家正在兴头之上时,接到许问昭的电话。许问昭说,财富中心那边接到一封市法院送来的特快专递。听到市法院,欧阳佟心中愣了一下,说,什么内容?许问昭说她没有看。欧阳佟说,你拆开看看。不一会儿,许问昭说,果然不出所料,朱丽依把博亿公司告了,索赔两千万。

虽然一切早在欧阳佟的预料之中,可真的证实时,他仍然十分气愤,当即说,两千万?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倒要看看,她最后的死状是什么样的。

他的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全都听到了。王禺丹便问是怎么回事。欧阳佟关了手机,将手机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扔,说,还不是那个贱货,她向法院提起诉讼,说拥有博亿公司19%的股权,要求行使,或者赔偿她两千万经济损失。

邱萍问,她怎么会拥有博亿公司19%的股权?

王禺丹说,一定是那个杨大元。当初,你说你们的股权是清楚的,实际上,你一定签了什么股权文件,自己却忘了,是吧?

欧阳佟不得不将那件事说了,在场的几个人顿时愣住。并不仅仅此案可能涉及到他们的股权,更关键一点,涉及欧阳佟管理公司的能力。骆虹属于影子股东,她不好直接说明,只是问,那么,这件官司,会对你形成什么样的影响?你公司现在账上的钱多得很。杨树森也说,欧阳佟呀,你怎么搞的?让我们出钱为她埋单?当初,你可是清楚地告诉我们,你公司的账目是清清楚楚的,现在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大股东?

欧阳佟说,你们放心好了,这件事,对你们不会有丝毫影响。

吴天桐说,怎么不会有影响?我们都是投资人。

欧阳佟说,你们投资的是资圆博通公司,她申明拥有股权的是博亿公司,两回事。

邱萍说,虽说是两家公司,可毕竟惹上官司,总是一个麻烦吧。

欧阳佟冷冷地笑了一声,说,有什么麻烦?现在,博亿公司欠债三千万。我还愁她不打官司呢,她这一打官司,正好,我让她承担19%的债务。

听了这话,王禺丹便哈哈大笑。欧阳佟问,你笑什么?王禺丹举起面前的酒杯说,我们应该庆祝一下,这个世界上,终于又多了一个奸商。

欧阳佟暗想,奸商就奸商。既然你逼我当了奸商,那我就做一回完全彻底的奸商好了,不整死你朱丽依和杨大元,我不姓欧阳。

下午,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许问昭商量请律师打官司的事。这件事,由许问昭具体负责。接着,他离开公司,前往咖啡厅见了贾宇革。

王禺丹祝贺他又向奸商迈进了一步,其实她并不知道,欧阳佟向奸商大踏步迈进,并不因为他同意许问昭的方案,在博亿公司替朱丽依和杨大元做了一个大陷阱,而是暗中收编了贾宇革。这件事,别说王禺丹和邱萍不知道,就连许问昭也不知道。他向贾宇革的调查公司打入了两百万,控制了60%的股份,表面上却是向贾宇革的公司支付信息费。尽管许问昭觉得这个信息费高得有些离谱。可欧阳佟告诉她,之所以能够拿到德山市庆项目,关键在于获得了朱丽依大搞性外交的证据。与德山市庆项目相比,两百万,实在是一个很小的数目。

欧阳佟之所以要收购贾宇革的调查公司,更名为南雍资讯调查公司,就在于他意识到,资圆公司很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成为一间超级大公司,在公司未来的发展中,资讯的获得,将会异常重要。而这些资讯,既包括商业资讯,也包括行政资讯。所以,他收购南雍资讯后,对公司进行了调整,由原来较为单纯的社会调查业务,扩大到了商业调查和行政调查。公司分了三个部,分别为商业资讯调查部、行政资讯调查部和社会资讯调查部。三个部中,只有社会资讯调查部是对外公开开展业务的,另外两个部,是调查公司的主力所在,并且是只对欧阳佟服务的部门。

说欧阳佟已经成为奸商,还有一点证明,他不仅仅给贾宇革下令调查朱丽依和杨大元,在他列出的调查名单中,还包括了王禺丹、邱萍、杨树森、吴天桐和骆虹等人。这些人,目前是他的股东,是他的盟友,有些甚至是有恩于他的人。可是,俗话说,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朋友一旦被利益绑在一起,很难说最终会是一种什么结局。为了将来不至于非常被动,他不得不汲取以前的经验教训,先当了小人。当然,这部分调查,他要求严格保密,所获得的档案,必须严密封存,除了他和贾宇革,任何人不准接触。二号首长全文阅读

欧阳佟有规定,如果不是他要求,不准贾宇革到公司来。所以,他们的见面,只能安排在外面。两人坐下,要了咖啡,欧阳佟便问,最近有什么进展?贾宇革没有说话,而是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放在欧阳佟面前。欧阳佟看了一眼这份表,立即明白了。这是最近二十天,朱丽依和男人接触的名单,这份名单是按时间排列的,见面者的名字、见面的地点、见面的时间等,全部记录得非常清楚。

同样的名单,欧阳佟在不久前看到过一份。他拿起这份名单,仔细地看了看,很快找到了一个名字:王才新。这个名字,在上个名单中出现过两次,在这次的名单中出现过三次,出现的地点,全都是酒店房间。每次,朱丽依都是单独进入房间,大约一个小时后出来的却是王才新,约几分钟后,朱丽依才离开。两人并不同乘一部电梯下楼,并且装着不认识一样。

王才新是江南官场的特殊人物,曾经担任过雍州市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后来在岳衡市担任过市长、市委书记,并且担任过一届副省长,目前是省政协主席。

此前,欧阳佟一直认为,朱丽依背后的那棵大树,是岳衡市市委副秘书长林志国,现在,他的看法有些改变了,林志国虽曾为陈运达的秘书,在官场的关系,确实不可小视。但以他在江南官场的资历,要想成就一个朱丽依,恐怕还是差点实力。现在,知道朱丽依背后出现一个王才新,欧阳佟才开始明白了。当年,朱丽依在雍州市广告界出道的时候,林志国还只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普通干部,王才新却是雍州市副市长。从时间上推算,或许正是那时候,朱丽依以雍州都市报记者的身份认识了王才新,并且得到王才新的照顾,成为广告新星。后来,朱丽依之所以胆敢独自出来开广告公司,也完全可能是王才新在背后支持。

欧阳佟指着王才新的名字说,这个人,你给我盯紧一点,要多派点人盯。无论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全部进行录像,如果可能的话,对于他常用的电话进行录音,必需的设备,可以购置。

贾宇革原本遵循一个原则,只接受命令,不问为什么。但这一次,他有点忍不住,在他看来,欧阳佟给出的命令,并不十分明确,便问道,老板,我想知道,你想证实什么?欧阳佟想了想,说,这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其他参与的人,都不准告诉他们。像这个人职位这么高,在官场这么多年,肯定有一屁股的屎,我就是要把他屁股上的屎搞个清楚明白。至于这些资料怎么用,我还没有想清楚。

欧阳佟没有想清楚的只是要不要制造这场地震。

贾宇革说,其实,我那里有这个人的一些资料。欧阳佟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问,你怎么有他的资料?贾宇革说,你忘了?我曾经告诉你,有一个高官叫我调查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欧阳佟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他?贾宇革说,是的。他和那个女老总的关系非常特别。

那一瞬间,欧阳佟想,王才新肯定一屁股的屎,只要王才新一倒,朱丽依肯定受牵连,那时,朱丽依一定跟着王才新一起倒霉。事后,欧阳又有些犹豫,尽管他知道,没有官员的屁股是干净的,可是,王才新浸淫官场几十年,就算不是百炼成仙,也已经百炼成精了。成精就是一种造化,这种造化,或许是自然的,是客观存在的,他欧阳佟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要废了人家几十年的武功?

算了,作为手中的一张牌吧。他想,毕竟,眼下这场官司,朱丽依不仅不会赢,反而会输,等她输了几百万,或许应该醒悟了吧。她也算是商场上的成精人物了,自己就算做一次善事,饶过她这次好了。当然,还是回到那句老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经历了一连串的失败之后,朱丽依从此不再与自己为敌,那自己也就放她一马。放她一马,并不等于自己就要被动地等待而不主动出击。他之所以收编贾宇革,就是决定从此不再被动挨打,时时处处要掌握主动。

朱丽依请的律师张玉清,是江南省非常有名的大律师。张玉清具有极其丰富的诉讼经验。最初,朱丽依仅仅提出行使股权的诉讼请求,张玉清律师对她说,如果仅仅只是诉求行使股权,那么,你当初的投资只不过五十万,才一年时间,就算增长率100%,案底也不过百万,这件案子,就属于区法院一审。甚至有可能在简易庭开庭。如果提出一个较高的案值,就可以直接上中院。

案子被中院受理之后,张玉清又立即采取更进一步措施,申请证据保全。雍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了张玉清的申请,在欧阳佟接到起诉书的第二天,派出执行法官,对博亿公司的账目进行了封存。

张玉清知道,博亿公司既然拿到了德山市庆这样的大项目,公司一旦涉案,并且账目被法院封存的话日常的经营活动,就会大受影响。时间拖长了,德山市方面可能会起变化。博亿公司肯定拖不起。拖不起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原告庭外和解。从这种意义上说,张玉清律师的诉讼策略是很到位的,并且稳操胜券。可他有一点没有算明白,那就是博亿公司根本就没有经手德山市庆项目,而是由另一间公司经营,法院封了博亿公司的账,对资圆公司的经营没有丝毫影响。还有一点是他所不知道的,欧阳佟和许问昭,还真的希望博亿公司的账被封,被封了,才能说明博亿公司没有造假,说明那些债务都是真的。最后要求星期七承担部分债务,才能在法律上站住脚。

许问昭这边也没有闲着,她当天晚上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星期七请的是张玉清,她便去请了江南大学的法学教授王凯旋。王凯旋在法学界非常著名,在国内属于权威人物,不少法律条款,他都有参与制定。他看了对方的诉状和证据,对许问昭说,除非你们有证据证明这份证据是假的,是伪造的,否则,这个官司你们没法打。必输无疑。许问昭便向王教授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她不得不承认,这份证据,确实是真的。只不过,当初出资的时候,对方并不是真实出资,而是采取了非法手段。他所出的资金,主要来源于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请中介公司注册的时候,人家收中介费五千元,他却说是六万元,其中多出的五万五千,算了他的入股资金。第二部分,租写字楼的时候,人家只收两个月抵押金,他却说缴了一年,多出十个月,有三万多元,他又冲抵了入股资金。第三部分,也是性质最恶劣的一部分,他作为总经理负责招收员工,每招一个员工,他收人家三到四万风险抵押金,共收了八十万,其中一部分,拿出来作为入股资金。

王教授说,这三个部分中,前两个部分,属于虚假出资。如果有证据证明,可以向法院申请这部分出资无效。至于第三部分,比较复杂一些。他如果是以公司名义收取了风险抵押金,这些钱没有入公司的账,成了他私人的财产,那么,他就是私吞公司财产,是刑事罪,应该要求公安司法部门追究刑事责任。至于他拿出钱入股,民事审判中,只审定他的股权事实,而不判定他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

许问昭说,这件事闹出来后,他为了逃避刑事追究,不得不退赔了一部分,并且退出了公司。王教授问,既然他退出了公司,当初有没有签署与股权相关的文件?许问昭说,这就是比较麻烦的地方,当初以为他退出了,将最初注册时的合资合同拿了回来重新注册,以为就没事了。当时也是非常混乱,根本没想起他手里还有这份文件。

王教授说,你们没法证明自己合法拥有这部分股权,相反,他却能证明自己持有这部分股权是合法的,所以,这个官司,你们赢不了。

许问昭说,我们这家公司,被他这样一闹,出现了严重亏损,实际上,现在是举债度日,基本上已经无法维持了。这一切,都是他的原因,难道法院不看这些原因?王教授问,你说,你们公司现在是亏损?许问昭说,是啊。王教授又问,亏损额有多少?许问昭说,具体没有计算,反正亏损蛮严重的,差不多从今年初开始,一直都是靠借债维持。

王教授说,那我们能不能这样?我们承认这份证据的合法性,也承认他们对公司拥有股权,并且,主动要求他们行使股权。

许问昭说,这样可以吗?

王教授说,当然可以。他们既然是公司股东,就应该行使股权,行使股权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分配公司的利润,也包括承担公司的债务。像你们这种案子,在司法实践中是很少见的。原告肯定不了解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否则,他们是不会起诉的。这也可以算是一个极其典型的案例。

许问昭说,王教授,你答应接这件案子了?王凯旋说,那要看你们的诉求是什么。如果你们是想否定拥有股权这一事实,我不能代理这个案子。如果你们承认其股权,只是要求他们承担相应的公司债务,我可以考虑。许问昭说,既然我们委托给你,自然就由你决定。既然你答应代理,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把合同签了,我好把律师费付给你?

王教授说,这样吧,明天我还有些事,后天我到你们公司去一趟,就一些具体事宜谈一谈。

没想到,第二天法院执行庭的法警上门来封账。许问昭虽是财务专家,却也不了解法院方面的操作,欧阳佟也不知道怎么办。欧阳佟便给王禺丹打电话,许问昭则给王教授打电话。王教授在电话中了解情况,然后对许问昭说,既然你们承认股权只要求承担债务,法院搞证据保全,对你们没有坏处,就让他们封好了。反正你们是一间严重亏损公司,账被封了,应该不会有太大损失吧?许问昭说,损失说不上。不过,不知他们封多长时间,时间长了,员工发工资怎么办?王教授说,恐怕你们得另外想办法。

王禺丹接到欧阳佟的电话时,态度完全不一样。

王禺丹说,怎么搞成这样了?你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当初如果听我的,和朱丽依搞好关系,会有今天的事吗?

欧阳佟说,我的姐,你搞清楚没有?我签的那份股权文件,朱丽依恐怕不是今天才得到的吧?她之所以现在才抛出来,说明她是有周密计划的。这样一个女人,心比蛇还毒,我能和这样一个蛇蝎女人成为朋友吗?王禺丹说,你也不用急,我看能不能帮你找个人活动一下。

挂断王禺丹的电话,听到许问昭转达王教授的意见,欧阳佟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可他没料到,节外又生出了枝丫。当天下午五点前后,贾宇革告诉他的一个消息,差点把他击昏了。王禺丹竟然在这个晚上约朱丽依去喜来登喝茶,她们一起谈了很长时间。到底谈了什么内容,贾宇革的人不可能知道。但是,从表面上看,王禺丹和朱丽依有说有笑,她们之间似乎非常熟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丽依在背后搞了自己如此之多的名堂,王禺丹和她,竟然是朋友?此前,王禺丹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起过此事?这中间,怎么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想到王禺丹和朱丽依似乎有什么幕后交易,欧阳佟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异常难受。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他便离开了办公室,驾车离开。可是,驶出停车场后,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原本和电视台的同事约好了吃饭谈事,此时完全忘光了。走了一段,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回家。回家?扯淡,回家去干吗?文雨芳应该去学校了,一般他不会回家吃晚饭,她也就通常都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后再回家。他这时候回去,应该是见不到她的。可潜意识里,他似乎觉得文雨芳应该在家里。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家,打开门一看,还真是奇了,文雨芳果然在家。

他说,你怎么在家?下午没有上课?她原本娴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知道是他回来了,立即将书一放,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起来,扑向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送上自己的香唇。她不刁蛮的时候,其实蛮可爱的。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蛮喜欢文雨芳的一些小动作的。

她紧紧地搂着他,娇柔地问,亲爱的,你怎么突然回了?是要给小猫一个惊喜吗?因为欧阳佟和她开玩笑,说她就像一只猫,娴静的时候十分温驯,一旦发怒起来,猫爪子十分锋利。她倒也喜欢这个称呼,在他面前,从来都自称小猫。

他说,是啊,开心不?她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电脑包,同时有点懊恼地说,可是,小猫不知你要回来,没有做饭,怎么办?他跟着她进了书房,在她放好电脑包之时,从背后抱住她,说,那我就吃猫。她扭过头来,让自己的嘴对着他的脸,问道,猫肉好吃吗?他说,好吃。她问,想吃吗?他说,想吃,太想了。她说,好,你把小猫抱去洗干净,白白净净的,吃起来才又香又甜。

他还真喜欢她的这一切,那温软的昵语,那绵柔的身子,那甜得发腻的嗲劲儿。他尤其喜欢帮她洗澡。她的皮肤非常白,那么白的皮肤,通常情况下,如果有一点瑕疵,就会异常的显眼。可是,她身上竟然找不到瑕疵,哪怕一颗痣或者一个疤痕都找不到。在乳白的皮肤上,显得较为突出的是汗毛,挺拔茁壮的模样,如同沙漠之上列队的士兵,又像银沙滩上迎风摇曳的湖草。他用过很多词语来形容她的身体,比如精致,那是因为她的每一个部分,都显得异常的精致,恰到好处。可是,无论哪一个词,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她。

他家有一口很大的浴缸。当初设计的时候,他只考虑每天工作疲乏之后,可以在浴缸里躺一躺,让自动循环水替自己进行按摩。现在才知道,这样一口浴缸,其实最实用之处,却是做爱。他让自己像一株淘气的小草,种在她肥沃的土地里。那里就像一片温暖的草滩,一片属于他个人的领地,在这片领地里,他就是上帝,就是造物主。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展伸着,舒坦着,有节奏地呼吸着浪漫而又暧昧的空气。

她闭着原本很大的眼睛,只有长长的睫毛,像银沙滩上两簇红树林般挺立着。他将浴液倒在她的胴体上,然后伸出双手,在她的肌肤上慢慢搓揉,搓出一层细细的泡泡。他喜欢她的肌肤带给他的质感,那种似乎稍稍用力一点便可能破掉的感觉。在他抚摸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轻轻地扭动,有一种仿佛音乐般的声音,从她的鼻子里哼出,仿佛他所经历的某场洗涤灵魂的音乐会。

正当他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会中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不得不从她的身体之中抽身而出,跨出浴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王禺丹。他按了一下功能键,将手机挂断后放在墙上的一只洞里,再一次进入浴缸,深入那片温馨的草滩。可就在此时,手机再一次响了。这次,他没有看号码,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里面传来王禺丹的声音,你在干吗?过来吃饭吗?

他说,在做爱。

王禺丹于是在电话里放肆地大笑,说,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显然,她以为他在开玩笑。而他在那一瞬间,有一种怨愤,竟然故意动作起来。潜意识里,他是希望文雨芳闹出些动静的。然而,文雨芳见他在接听电话,以为这个电话非常重要,又对他在电话中告诉别人在做爱感到异常惊讶,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于是极其突然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文雨芳的乳房上猛地捏了一把。文雨芳没有思想准备,突然地惊叫了一声。

王禺丹自然听到了这一声,当即说,看来是真的,那我不打扰你了。

欧阳佟有些愤愤地说,那好,我一会儿再和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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