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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神出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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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万樽对李曼君说:“你不要把自己的赌本一次性投入。最好的办法,是按赛马月将赌本分成几份,无论你多么看好某一匹马,都不要一次性将一个月的赌本计划投入到一匹马身上。而且,也不要将全部赌本投入到一个组合,应该考虑到意外出现的可能,要攻防结合。”

李曼君和冯万樽开玩笑,说:“你参赌的时候,总是有好几种选择。给人的感觉是,你一方面在准备冲锋,另一方面又在准备逃亡。”

冯万樽说:“你的理解是对的,我的经验告诉我,你永远不能让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否则,如果这条路是死路,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曼君说:“那你选择未来的妻子,是不是也同时要准备好几种备选方案?”

令她没有料到的是,冯万樽竟然说:“必须这样。”

这句话令李曼君有些难受,甚至不开心。她因此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冯万樽的备选方案之一。也就是说,他完全有可能选择其他方案,而自己这个备选方案完全有可能被他弃置。这与她心目中对爱情的理解背道而驰,她永远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唯一,也希望对方是她的唯一,只有确认了这种唯一,她才肯向前迈步,否则,她宁愿止步不前。

对此,冯万樽说:“你还认为别人是赌徒,其实,这种单一选择的思维,就是典型的赌场思维,却不是赌徒思维。整个世界都奉行单向思维的赌博哲学,却又指责真正赌徒的多向选择哲学。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犯了思想性错乱?”冯万樽说这话的时候极其理性,如果他能一直遵从自己的理性,他的人生将会有巨大成功。可惜的是,他有致命的性格弱点,这个弱点使得他完全忘记了他此时说的话,也完全背叛了他的理性。

接下来的赛马日,李曼君按照冯万樽所说的进行了一些调整,却并没有完全按照冯万樽的行为模式操作,结果经历了一次惨败。

这次赛事,冯万樽选择了其中三场投注,而这三场之中,李曼君仅仅选择了其中一场。

一般来说,冯万樽的三型组合被安排在每一场赛事。不过,这个赛马日冯万樽稍稍做了一点调整,在另外两场赛事中,主要以守为主,只有一场赛事他选择了攻势组合。他之所以这样投注,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假若两个守势组合胜出,整体上应该略有所赚。即使投中了两个守势组合中的防御组合,也只是略亏。相反,如果投中的是攻势组合中的主攻组合,那么,这个赛马日又是一个辉煌日。

李曼君觉得,冯万樽之所以这样干,说明他骨子里是个不专一的人。她反感这种不专一,所以只是在三场比赛中选择了一场,而且只是在这个攻势组合中选择了强攻组合。

比赛结果,三场马中,两场守势组合,冯万樽中了防守组合,也就是次重组合,赚回成本后,略有盈余。而主攻组合却只中了防御组合,以单场马计划,这一场亏了好大一笔钱,以整个比赛日计算,略有亏损。

李曼君则不同,她的单一性选择令她损失惨重,投入的赌本一分钱没有收回,全军覆没,一次性损失四万元。相反,她如果按照冯万樽的方法分散投注的话,主攻组合投中,确实能令她少赚四五十万,投不中,也只会令她损失约一千元。两者比较,这个差别就实在是太大了。她也因此认识到,冯万樽这种求稳的方法确实比自己要先进得多,高明得多。

接下来一个赛马日,李曼君仍然没有按照冯万樽的方式投注。

冯万樽选择的仍然是其中三场。每一场,他都会找出一匹马胆,然后围绕这个胆设置投注组合。冯万樽投注有一个非常科学的公式,这个公式有严密的科学原理。在三大组合中,攻势组合投入的资金往往是最少的。但如果胜出,赚数最大。防守组合投入的资金次之,如果胜出,则会有微利,防御组合投入的资金反而最大。这样设置的目的十分明确,攻势组合,往往投的是大黑马,赔率大,即使少部分资金,也能够赢得大钱,但风险相对要大一些。防御组合,投入的资金虽然相对较大,但因为赔率小,胜出后获得的赔付却会少很多。设计这个组合时,主要考虑的是,在前两种组合都失利的情况下,保住这一组合不亏本。因为赔率小而又要不亏本,就一定要投入更多的资金。至于这种计算公式,并不完全是冯万樽的发明,一些赌马集团均有自己的公式,冯万樽综合了很多公式,又进行了一番修改,完成了自己的公式。他往往会根据这个公式算出一个最小投注额,然后将自己的投注总额除以最小投注额,得出一个系数,每个组合的实际投注数,就是最小投注额乘以投注系数得出的乘积。

冯万樽给李曼君的就是最小投注额。

李曼君确实按照冯万樽的方法进行了一番计算,可是,她的计划投注额很小,这个赛马日,她缩减了投注计划,准备减少到三万,每场就只有一万。一万作为分母,攻势组合的投注额就非常之小,最小的仅仅两注。而李曼君也不想进行那样复杂的计算,只好采用了一个懒办法,全部按照冯万樽的组合投注,却随意地改变了投注的比例。

三场下来,李曼君所投的组合都有马胜出,可最后一算赔付结果,她却亏了五千多元。

赌场上,这种账确实难以算清。第一次,她只有两万元的赌本,全部投进去,而且投的是一匹马的独赢,一下子变成了十八万。上一次,她投进去的是四万,却没赚得一分钱,全亏了。这一次,赌本变成了十四万,而她投入的是三万,结果收回两万五。亏进了五千。赌本因此变成了十三万五。就是再高明的数学脑袋,都无法算清这样一笔账。

李曼君和冯万樽讨论这种计算方法时,冯万樽说:“这笔账很好算。就拿做生意来说,有人想牟取暴利。除了极少数机会以外,暴利根本不可能存在。那些想牟取暴利的人只好铤而走险,以身试法。比如去贩毒,去走私枪支或者做其他非法生意。这种方式确实可以获得暴利,但利润和风险并存。有人贩毒赚了大钱,也有人因此连命都搭上了。这些人没有好好算一笔账,他这一笔赚了大钱,下一笔亏了大钱,综合算一下账,他们的利润率并不高。如果最终连命都搭上了,那就不是赚取利润,而是亏了血本。二号首长

这里有一个思维方法问题,既然所谓的高利润其实完全可能是低利润,那么,我们何不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目标定在低利润同时也低风险上?不管多么低的利润,只要利润是可持续的,最终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数字。那些追求高利润的人,因践踏社会法则而生存,他们为社会所不容。相反,那些追求低利润的人,他们成为社会名流,成了主流社会的中坚。对于主流社会来说,赌博属于另类生存方式,那是因为这个行业中有着太多对暴利的追求者,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赌棍。而对于一个职业赌徒来说,他们就像是那些追求微利的生意人,一场能够赢得多少万虽然也是他们所追求的目标,但他们的终极目标却并不是一个赢字,而是不输。”

李曼君说:“那有什么不同?不输就是赢。”

冯万樽说:“不,这是完全不同的。虽然客观上说,不输就是赢,但赢和不输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理念,不同的思维理念导向的肯定是完全不同的行为方式。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你的理念是追求赢,你肯定会将最大赌注押在最大赢数上,希望获得赔付的最大化。就像你第一次赌马那样,把两万元全部押在‘大将风范’上。这匹马一旦落败,你就输了。这是典型的二选一,也是人们通常所理解的赌。如果你的理念是不输,你就不会只考虑赢的最大化,而是非常努力地去寻找一种保本的方法。这样思考之后,赢对于你来说,意义将会是次要的,而不输却是你追求的根本。”

冯万樽说的是赌博,但李曼君听来,却是在讲哲学,讲人生。她不禁想,如果他不选择赌博而选择研究哲学的话,是否也可以成为一个大哲学家或者大社会学家?在她的心目中,冯万樽已经不再是一个赌徒,或者不知不觉间她受了他的影响,对赌博不再深恶痛绝了。

本赛季最后一场沙田日马赛事临近了,这次,冯万樽有了一匹特别中意的马,名叫“壮志凌云”。这是一场一千六百米赛事,算是中长跑。

冯万樽的资料显示,“壮志凌云”此前参加过三场赛事,分别是沙田一千八百米、快活谷一千六百米和沙田一千六百米。

沙田一千八百米中长程,是“壮志凌云”的第一场赛事。这是一匹实力不俗的马,早在它进入马棚时,便已经引起马迷的高度关注。“壮志凌云”的 VideoForm被马迷广为传看,几乎所有看过的人都会忍不住赞一句:好马。马主和练马师为了推出这匹好马处心积虑,第一场选择沙田一千八百米中长程并不是偶然,这场赛事中,其他马的实力并不是太强,那些具有相当多比赛经验的马却鲜有好的成绩,成绩稍稍好一点的又没有太多比赛经验。练马师选择这样一个弱场出战,显然想让“壮志凌云”一战成名。果然,在这场赛事中,“壮志凌云”成了大热门,媒体几乎将所有视线集中于它。然而,比赛结果出来,却令人大跌眼镜,三甲不入。

当然,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有一种可能,练马师有意而为之。

为什么?“壮志凌云”高调出场,第一次出战,便成了三点五倍的大热门。它如果初战获胜,下次再战就是更大的热门了,那时赔率会打低到极限,甚至可能出现一边倒。马迷们从这匹马身上赚不到钱,谁还愿意玩这匹马?所以,有些常胜将军在马场上其实并不受马迷欢迎。遇到这种情况,练马师便会采取一定的策略,有意让热门倒灶。下一次再出战,这匹马再无多少人关注,便会成为大冷门。

果然,第二场出战快活谷一千六百米赛事,马迷们不再关注“壮志凌云”,赔率变成了二十三倍。让马迷大跌眼镜的是,这场赛事“壮志凌云”虽然未能跑出第一,却也表现相当抢眼,以落后头马一又四分之三马位入Q,为追捧它的马迷赢得上百倍的赔率。

第三场赛事,练马师再一次选择了沙田马场,这次没有选择一千八赛程,而是选择了一千六。俗话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上次在沙田折戟,这次有了比赛经验,应该可以大展雄风了。而且,抽签的时候,“壮志凌云”运气非常之好,竟然抽到了第一栏。跑马比赛能抽到第一栏,绝对是最佳排位。其他马至少比第一栏落后半米,也就是说,第一栏的马,除非自身实力不行,否则在理论上永远应该处于第一位。后面的马若想超越,首先需要绕过它,多出的赛程很可能不止一米。天时地利,“壮志凌云”立即成了二点七倍大热门。

可谁都没料到的是,这场比赛失误了,和快活谷那场比赛的结果极其相近,同样落后头马一又四分之三个马位,但已经不是第二名,而是第三名。在“壮志凌云”上打T的马迷很多,可鲜有人将它排在第三,更多的是排在第一和第二。马迷们认为,这是典型的大热倒灶,不敢再相信这匹马了。

“壮志凌云”第四次出场的赛程已经排出,出战沙田一千六百米,排位在第九。

这个表一列出来,冯万樽便意识到,将很少有人会买“壮志凌云”,原因显而易见,“壮志凌云”在沙田跑了两场,分别是一千八和一千六,全都失利了。甚至是最有可能胜出的那次排在第一栏,也一样输掉了比赛,这次排到了第九,赛程上就远了好几米。

排位表由技术部门送给李曼君,再由李曼君送给冯万樽的时候,冯万樽首先注意的就是这个“壮志凌云”。

冯万樽关注“壮志凌云”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匹马第一次出战沙田一千八赛事的时候,他就已经高度关注。对于那场赛事,冯万樽的赞誉是八个字:出闸极佳,弯道出色。当然,也有不太好的评价,是四个字:后力不继。出闸极佳和弯道出色,可以说,绝大部分是马匹自身的原因,当然,也有骑师的影响,但相对要弱一些。至于后力不继,原因就多了,既可能是马匹自身的原因,也可能是骑师对比赛节奏把握不好或者对马匹自身特点掌握不够造成的。比如说,某匹马的耐力不是很足,却又提前发力,便可能在冲刺阶段出现后力不继。再比如骑师对整个赛程的设计不合理,使得马匹在直道以及弯道耗力过多,冲刺时已成强弩之末。综合分析后,冯万樽得出的结论是,“壮志凌云”输掉沙田一千八赛事不是自身原因,而是骑师开鞭时间早了二十秒。

应该说,这只是一点小小的瑕疵,比赛结束后,无论是练马师还是骑师,都会极其仔细地研究每一个细节,并且一定会注意到加速的时机。所以,冯万樽认定,下一场比赛,骑师定然会在这个细节上加以改进。如果是高赔率的话,这匹马将是下一场最值得投注的马。

果真到了第二场快活谷一千六赛事,冯万樽小试了一把,买“壮志凌云”独赢和连赢。因为只是试水,所以投注额非常小。结果,因为出闸欠佳,落后了半个马头,他输了独赢,胜了连赢,获得了一个高赔率Q,但因为投注额太小,也仅仅是赢了几万元。回到沙田一千六赛事时,“壮志凌云”已经是大热,投注的意义已经不大,冯万樽放弃了。

本场赛事,冯万樽对“壮志凌云”极为看好。除了此前介绍的那些特点之外,最令冯万樽看重的是两点,一是排位第九,二是换了一个实习骑师。

这两点恰恰是其他人最不看好的。排位第九,意味它要比排在第一位的马多跑十来米,中道抢跑,其他马就会成为它巨大的阻拦。可冯万樽不这样想,马匹奔跑产生影响的每一个项目,都是他研究的对象。他通过电脑分析过沙田马场的数百场比赛,最后认定,这个场地跟快活谷完全不同。每个比赛日,在此举行十场比赛,前五场赛事如果抽到内栏位,是绝佳的排位,赛事排得越前,排位在前的马优势越明显。但到了后五场比赛,场地受马匹践踏严重,会大大影响马匹奔跑的速度,而这种践踏主要集中在前面三条赛道。相反,越靠外侧的赛道,优势反而明显一些。至于骑师,也是所有马迷关注的焦点,骑师在全程掌握马匹的比赛节奏,而马匹奔跑的节奏又是赢得比赛的关键。所以,骑师在比赛中所起的作用绝对不容忽视。

一般来说,骑师是由练马师挑选的,练马师挑选哪一位骑师,与他的整个比赛计划有关,或者说,本身就是一种比赛策略。“壮志凌云”的前三场比赛,练马师挑选的是一名夺得过多次冠军的大师傅。可这一次,练马师反其道而行,替“壮志凌云”挑选了一个实习骑师。大师傅对场地熟悉,经验老到,控制马的能力强,与刚出道的实习骑师同场比赛,当然是占尽先机。不仅新骑师和老骑师同场比赛会吃亏,新马和老马比赛,同样会吃亏。为了赛事更为公平,马会有一种规定,不同级别的骑师或者不同级别的马参赛,必须使参赛马负上不同的重量。这次因为换了实习骑师,以及上一场战绩不佳,“壮志凌云”的负重大降,与同场比赛负重最重的马相比,差了二十一磅。即使如此,实习骑师的赛场表现也往往比大师傅相差甚远,更多的时候,赛场出现意外变故时,新骑师往往手忙脚乱,甚至对比赛马失去控制。一般情况下,马迷们不太喜欢新骑师和新马。

赛前,冯万樽分别给雪茄鼎爷和卦爷打了电话。电话当然不会指向太明确,基本调调是对第二天赛事每一场的每一匹马议论一番。所议论的马,肯定不是所有的马,十场比赛,有一百多匹马出战,全部议论到的话,不知需要多长时间。彼此议论的当然是最感兴趣的几匹马。一般来说,每一场赛事值得讨论的,大概也就两三匹马。

交谈过程中,冯万樽有意轻描淡写地问道:“对‘壮志凌云’,您有什么看法?”

雪茄鼎爷的回答非常直接,他说:“我的数据库显示,‘壮志凌云’入V的可能是零,入Q的可能是百分之二十三,风险系数是百分之九十七。入T的可能是百分之七十四,风险系数是百分之八十三。”雪茄鼎爷说的入V即第一名,入Q即第二名,入T即跑出第三名。因为电话中需要谈的太多,也不可能太仔细,冯万樽自然不方便与他讨论细节,话说到这里,也就适可而止了。

至于卦爷,他的回答更加有趣。他说:“世界上的好女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我乐意选她,我的小兄弟也不一定乐意。”

这就是职业赌徒同普通马迷的分别,如果他们觉得把握不大,宁可放弃这场赛事,也不会盲目投注。

既然两位大师级人物并不看好这匹马,冯万樽就更加重视了。这里所说的更加重视有两方面的意义,其一,自己是否看错了?其二,两位大师是否看错从而给自己留下了极佳的机会?这两种可能都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如果自己看错了,那么,投入很可能就肉包子打狗。相反,两位大师看错的可能同样存在,并不一定是他们真正看错,更大的可能仅仅是他们没有足够重视,因而分析不够深入细致。一日十场赛事,每场有约十匹马参赛,需要关注的马达到百匹之多,任何人都只可能关注其中的几匹。尤其像冯万樽这些职业选手,需要做极其细致的分析工作,关注太多,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去分析。

赛前的那个晚上,冯万樽又在办公室加班,李曼君也不得不陪着他。她已经有经验了,事前为他准备了一些食物,然后留在自己的办公室,他如果不叫,她绝对不去打扰他。直到凌晨两点,冯万樽才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对她说:“送你一个礼物。”

李曼君对他的看法已经大变,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些动心了。听他说要送自己一个礼物,她顿时惊喜,可一看他两手空空,又觉得失望。

冯万樽说:“明天,你可以买一点儿‘壮志凌云’。”二号首长全文阅读

李曼君明白过来,显得有点失望,同时,又升起了另一种希望,问他:“独赢?”

冯万樽递给她一张纸,说:“这是V、Q和T的组合,你不妨加大点投注额。”

李曼君接过来一看,是以“壮志凌云”为胆的组合,分别有“壮志凌云”和另一匹马的独赢,“壮志凌云”和另外两匹马两两配对的连赢,和这三匹马分别配对的三重彩总共有十种组合方式。李曼君暗中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冯万樽的计算投注,她自己还需要再计算一番,很麻烦。如果不按那种方法投注,而平均投注的话,每一组投一万,就需要十万,那样,她手里就没钱了。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投注三万的话,每一组只能投三千,和冯万樽所说的加大投注额相差太远了。最后,李曼君折中了一下,既然他这么看好“壮志凌云”,自己不如赌上了。

她用五千元投“壮志凌云”独赢,用两千元投另一匹马独赢,再用一万三千元投“壮志凌云”和另一匹马连赢。还有一万元投了另外三组。

开赛前十分钟,“壮志凌云”的赔率没有什么变化,是十七倍大冷门。冯万樽在此时发出投注指令,两个操作部所有员工全部投入紧张的操作。随着冯万樽注码的投入,“壮志凌云”的赔率直线下降,到开锣时,竟然降到了五点四倍,出现了大落飞。冯万樽很清楚,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自己的投入造成的,而是有其他赌资注入了这匹马,数量还非常之大。

所有的职业赌徒在正式投注前都需要做一件事,即“试飞”。所谓“试飞”,就是往某个彩池里投点钱,试探一下赔率的变化。千万别小看了“试飞”,你不试,永远不知道这个彩池的水有多深,是否值得你去游泳。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这场比赛的独赢彩池总额只有一万元,投“壮志凌云”独赢的资金有一千元,那么,赔率就是十倍。你再往这个彩池投入一千元“试水”,赔率立即降为五倍。如果这个彩池的总额是十万元,投“壮志凌云”独赢的是一万元,赔率同样是十倍。你投一千元,赔率的变化会小得多。职业赌徒“试飞”有其科学的方法,比较复杂,在此不详细介绍。

因为试飞过,冯万樽心里大致清楚彩池的情况,也明白自己所投入的赌金根本不足以将赔率从十七倍降到五倍多,出现这种可能,要么是有其他赌马集团投注,要么是公司内部职工参与了投注。他想,今天也许是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下个赛季开始,要好好地强调一下这件事,该收一收缰绳了。

比赛开始,“壮志凌云”出闸果然非常好,第一个直道,它始终跑在前面。此时,冯万樽心想,只要骑师不头脑发热想冲到内栏去,始终保持在外栏,就一定能赢。第一个弯道转过,其他马有抢栏的,也有始终保持在外栏的。“壮志凌云”果然一直留在中间位置,并没有抢栏。冯万樽心中暗叫了一声好,然后便不看了,转身去打斯诺克。

这是一场极其关键的比赛,李曼君可没有心情陪他打球,她站到了电视机前。

第二个弯道很快甩在了身后,可“壮志凌云”并没有到第一,而是排在第七,也没有插入内栏。李曼君急坏了,如果“壮志凌云”再跑不出去,她的赌本就只剩下七万了。她几乎想大声地喊“‘壮志凌云’加油”,可碍于自己是女士,必须表现出一点矜持,因此没有喊出来。

进入直道以后,“壮志凌云”开始加速。可李曼君感到绝望,第七呀,前面有六匹马,这时候加速,能赶上去吗?可谁都没料到的是,前面的六匹马似乎被陷在内栏了,脚下像被什么拖住一样,跑在外栏的“壮志凌云”健步如飞,像箭一般向前射去,很短的时间,越过了第六,又超过了第五。剩下最后二百米时,已经与另外两匹马并驾齐驱。这时,就算李曼君再矜持,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举起双手,和其他同事一齐高喊。

两匹马最后的较量大概持续了四十米的距离,在这四十米中,两匹马看上去是“壮志凌云”稍稍落后,可谁都已经看出来,冲刺的速度却是“壮志凌云”更快。最后一秒钟,“壮志凌云”冲了上去,最终以四分之一马位获得第一名。

电视台重播的慢镜头还没有出来,马神集团的技术人员已经对最后的冲刺镜头进行了慢镜头处理,反复播放,大家都已经看出,“壮志凌云”赢了,现场自然是一片欢腾。李曼君甚至扔掉了手中的球杆,冲进球室,抱住了冯万樽。而实际上,冯万樽此时半点激动都没有,他正弯腰打球,李曼君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兴奋得又是跳又是叫。事出突然,冯万樽的球杆被她拥抱的力量撞偏了,白球滚进了底袋。

李曼君并不是一个情绪型的人,她如此兴奋,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失态,随后便松开了冯万樽,多少有点儿尴尬地看他,又看看面前的球台。冯万樽这一局显然打得极为顺利,面前仅仅剩最后一个黑球了。可惜的是白球被她撞进了袋。

她说:“‘壮志凌云’胜出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

冯万樽走向底袋,将白球拿起来,边往球台上搁,边说:“兴奋是因为惊喜,惊喜是因为意外。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我哪来的意外?”

李曼君说:“你这个人真是无趣。”说着,走出了球室。她需要去算一算,自己赢了多少钱。

其实计算并不难,她中了独赢和连赢,独赢每注派彩五十四点六元,连赢每注派彩一百七十八点五元。两项总共获得派彩十七万元,除掉成本和税金,净赚十二万,利润率四倍。

她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十分惊人了,没想到数据统计部门送来的报表显示,公司投中了独赢、连赢和三重彩,而且全是进攻型组合,尤其是三重彩,赔率高达一百五十倍,仅这一个彩池,公司就赚了一千一百万,三个彩池,公司赚了一千五百万,总投入却只有五十万,利润率三十倍。

李曼君刚在办公室坐下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一听,是卦爷。

冯万樽走进办公室接听电话,只听卦爷说:“你的小美女很可爱呀。”

冯万樽一时领会错误,以为他是在夸李曼君,看了她一眼,说:“那是,非常迷人。”

卦爷说:“你要庆祝的话,别忘了给我留个位子。”冯万樽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壮志凌云”这位美丽的姑娘。

这边电话还没完,又有电话进来了,这次是雪茄鼎爷。雪茄鼎爷更直接,问他:“晚上去哪里庆祝是ChinaMax吗?”

前往ChinaMax的路上,冯万樽对李曼君说:“我已经买了下周一去夏威夷的机票。”

李曼君愣了一下,多少显得有些失望,问:“你一个人去?”

冯万樽说:“当然是和一位美女。你该不会忘了我们有一次约会吧?”

果然是她!她心中一喜,却又有点恼怒,说:“你这人就是这么霸道,为什么事前不跟我商量一下?”

冯万樽说:“我们不是已经商量过了吗?”

他就是这么个怪人,她彻底无语。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之中蕴涵着无穷的幸福和快乐,越是仔细品味,越是妙趣无穷。他真想日子永远这么过下去,可现实非常残酷,新的赛季即将开始,他们不得不结束这次浪漫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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