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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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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激越的战斗结束之后,黄梧都下身直挺挺地躺阗喘了一会儿粗气,眼睛盯着天花板,前肢却仍停留在小芳滑溜的身子上下其手。

“哼,像只馋猫,还没吃饱啊。”小芳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挪掉。

“整整一星期都不来看我,是不是又被黄脸婆软禁或者哪个狐狸精色走了?”

“说正经话,刚才不是犒劳你了吗。”黄梧都色迷迷地看着斜靠在枕头上的小芳,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的胸膛:“祝贺我吧,我要当书记了。”

“真的?难怪刚才吃了伟哥似的,那么兴奋。”小芳顿时来了精神,口气柔糜了三分:“黄大书记,你升官了,可要多照顾我的生意。前段日子外面风传万乌对你印象不好,你那些朋友都不来买茶了。”

“这些势利眼王八羔子,幸亏我运作得及时,放心,我黄梧都当个书记只是小小猫,以后还要当副区长呢!”

黄梧都得意地用三个手指头阅兵似的捏了下小芳乌黑粗硕的奶头,疼得她咧嘴叫了一声。

“担保公司那二十万要快点归还,利息滚了快三万块了。”小芳体贴地提醒着。

“没事,有官当还愁没有钱?”黄梧都嘴上轻松说着,心里想着水云斋画廊整洁沓整沓付着五十万块钱的情景,脸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黄梧都马上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想当年高俅能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破落户,华丽转身踏上仕途,就是托了那一脚精彩“鸳鸯拐球技”的福,从此平步青云大红大紫的。我黄梧都既然没有临门一脚的好球技,破些血买顶帽子也是值得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

“哎,中午去耍牌,想趁着升官的好运翻些本还债,谁想反而赔进了几万块。”黄梧都怕不争气的表情在小芳眼里露了怯,又自言自语补充一句。

“哼,没听说过吗,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好事哪能都让你一个独占?”小芳安慰道。

就在黄梧都等科级干部们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在庆祝着升迁的同时,万乌书记和历次调整完干部一样,又一次独自关在某住宅小区的套房里检视着权力的战利品。一连几天,海西区犹如沉浸在欢庆的节日里。

自从花血本荣任海西区委书记以后,万乌很快就与全区二百多个科级干部打成一片,市委领导很欣赏他的群众基础,曾经在公开会议上表扬他很接地气。

其实也没有什么奥秘。上任以后万乌就把科级干部花名册及个人履历熟悉了一遍,每到一个单位调研或检查工作,该地的头头脑脑们必定惊异于万书记对他们的了解程度,只能直叹:“万书记真是平易近人,关心干部关心到骨子里。”

找开素雅考究的绿色地四合团寿字锦纹囊匣,取出用黄绸布包着的画轴,万乌看着眼前一一幅山水画,嘴巴里叨念着:“黄梧都这小子还真懂事。”

几年来,万乌手头有关黄梧都的告状信还真不少,酝酿方案议班子时的初步意见是此人不能用。

黄梧都的关系网还真广,不但信息灵通马上嗅着了不妙的味道,而且很快有省里某刚退居二线的领导带家属下来游玩时,顺便提到了黄梧都的名字。

省里的老领导前脚刚离开海西区,第二天黄梧都就提着两个鼓鼓的牛皮纸大文件袋到了万乌办公室。

黄梧都话刚开了个头,万乌就明白了他今天不是来汇报工作的。当然如果为汇报工作也不是黄梧都独自一人提着材料来的。万乌一眼就看穿了文件袋里装的是“真货”。

“梧都镇长,有机会,大家都有机会。”万乌止住了黄梧都的话头,满面微笑却不容置疑地示意黄梧都,要他把放桌上的文件袋带回去。

黄梧都心里思索着,“真货”太扎眼,可能得换成“雅货”,边研判着万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说:“万书记,好领导,全靠您栽培了。改天另行拜访您。”说着轻轻地掩上办公室的内门,提着两个文件袋,刚汇报完什么重大工作事项的样子昂然走出了区委大楼。

万乌那句“有机会,大家都有机会”的话既鼓舞着黄梧都,又像在催促他快点行动。

毕竟是区委书记,说话滴水不漏的,真有水平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黄梧都张罗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就提着一轴山水画,款识钤印为岭南画派到高剑你的作品,区委工作人员看着以为黄梧都拿着工程图纸找万书记汇报工作哩。

“万书记,这幅画是我同学几年前从广东带回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你是文化人,放着您有空欣赏欣赏。也可以到水云斋把把眼。”

万乌心领神会地拍了照片到水云斋,老板也没怎么样仔细看,“五十万,三个月内随时欢迎来变现。”

万乌自个自的表扬着黄梧都,眼睛闪亮地在每一件战利品上巡视着,除了书画、寿山石、和田玉,还有泉福木雕、何朝宗瓷观音。。。。。。真是琳琅满目,简直就是小型的艺术品博物馆。当然还有一捆捆用报纸包着的“现货”。

万乌估算着这一次调整干部的收益,寻思着:上头风声时紧时松,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两面三刀个倒霉蛋栽了,千万要小心。没有相当把握一千万不能要“现货”,去年还有人因为小毛贼入室盗窃而牵连案发,过两天还是让人给套房多安装一道防盗门。他妈的,不是有网民说什么反腐败的有效手段是夫妻反目、家中被盗、意外事故、情人举报、网民诅咒吗?还是小心为妙。旧邦惟新

这套房是前年刚习的,专门置放战利品。万乌隔一段时间总会悄悄地到套房里坐上一晌,抽根烟,静静心思考公开场合不能说的一些事情。

万乌主政海西以来有很多创机关报,引起社会上的广泛瞩目。其中之一就是每年春节之前都会以区委的名义给墨守成规区名单位一把手送一份慰问品。

有的科级干部利用万乌在场的酒晏供机“酒后吐真言”:“万书记,您真有周总理的风范,不仅能关注我们的成长历程,而且在日常生活中时刻挂念着我们老百姓,在您手下工作,真是三生有幸。”

万乌的这一创新,不仅得到很多下属的“口惠”,而且得到更多人的“实惠”:领导主动给小老百姓送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小老百姓还能不欣然回拜以尽礼数周全吗?

当然,相对于节日的礼数,批项目拔资金动干部就更有“礼”啦。

“要想这富动干部。”同样是调整干部,万乌也很有创新精神。

“小步快跑。”第年都考核调整一批,充分调动大家进步的积极性。

“多岗位锻炼干部。”山区镇调沿海镇是提拔,边远乡镇进区直机关是提拔,党委委员改任副镇长是提拔,副镇长改任党委委员是进核心,冷门部门调热点部门更是提拔。。。。。。

“台阶过渡促提高。”科员提任副局长、乡镇副职之前先行副主任科员、副职转正之前先任主任科员或机关系统党委书记、乡镇人大主席。。。。。。

“缺而缓慎择优。”位置空缺一年半载,放宽视野好中选优,把平台留给最优秀的干部。

“不拘年龄不唯文凭。”四十岁素质一般的可以退下来,五十多岁素质好的照样提拔;学历高的能力一般的不进入视线,学历低的经验丰富的一样重用。

“多敲警钟倍珍惜。”经常吹风要调整不适岗的干部,让下属时刻注意来之不易的职位。

。。。。。。

因为不断有创新的举措,海西区委连年被评为“干部人事工作先进单位。”

种种如此创新措施,写在文件里向上汇报向下传达,都是很令人热血沸腾,让人顿觉清风正气扑面而来的。

躲在套房里的万乌脑子里想着的,和公文里的文字差别,可是有万里之遥的。

他掐灭了第二根软中华:哼,使用干部如同这抽烟,想抽我就拿手上吸几下,不想抽了,掐灭就是。

“调整干部要围绕两面三刀个目标。”万乌在心里一次次地说:“一是权力变现,二是巩固权力基础,利用干部调整的机会把能为我所用的人提上来。”

万乌对着自己窃窃私语的时候,偶尔也有一些杂音仿佛飘进耳朵里,眼前若隐若现看到那些落马的同僚愁苦地站在铁窗里。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万乌掐灭最后一根烟,听信了这些至理名言。

他来到小区门口,随手招了一部的士,到了另一个街区才下车,又步行了约五分钟,顺便体察体察民情,才坐上停在隐蔽处的一号专车回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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