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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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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一红讲完两则名人轶事后,大家报以热烈得有些夸张的一阵掌声。

有人提意见说:现在社会上流行同学会,连幼儿园同班的人都得来个聚会。毕业离开学校已经近二十年了,丛一红,你这个班长专业户,也该正儿八经地组织一次同学会,创造个机会让久未谋面的老同学聚聚首。

原来品学兼优的丛一红进入小学开始到大学毕业,一直当着班长。八十年代正是个体专业户和诗人吃香的时代,丛一红除了“诗人”的称外,同学们又难了她一个“班长专业户”的尊号。

说到同学会,在座的人倒都别有一番感受。

丛一红记得,大一寒假里高三班主2任提议利用春节期间组织同学会。第一次聚会效果特别好,大家说着各自刚开始的大学生活,说说闹闹,欢声笑语不断,留给同学们全是温馨美好的同窗情谊记忆。

大家比亚后再组织的高中同学会,她发现请人越来越难,赴约而来的人也是一些人热闹、一些人沉默,共同的话题越来越少,有一种越来越不自在的感觉。

记得最后一次组织的同学会上,班里当年高考唯一的落榜生,后来干着供销员的一个同学财大气粗地喷着酒气说,班长,以后咱同学聚会别再每个人凑份子了,太丢脸,今天聚会所有的钱我都出了。

之后,丛一红就没有兴趣再出面组织聚会了。旧邦惟新

但每年到了春节,那些自觉混得较好的同学都积极地争着组织聚会,并都一律打招呼所有费用由自个包场,聚会的地也从最早的小饭馆变成大酒店、度假村、高档会所等。

十多年的同学聚会,忆当年的截止来越少,比现在的越来越多,聊天中,吹牛摆阔的气氛越来越浓,年少岁月菁菁学子的纯真越来越淡。

到了最近几年,也许是年纪已增长到不好再自称年轻人了,原来年少轻狂的攀比意识才慢慢淡化下去,却又更多了些聚人脉、拉关系的奉承话。

如果不是在学校里当的班长不好推脱,丛一红内心真的对这样的同学会了无趣味。

她微着建议,大张旗鼓地组织同学会效果会不会好?谈得来的老同学有机会经常聚聚可能来得更轻松。

大家都颇有同感,也就不再有人提同学会的事了。

对了,现在校园里好像都看不到有人在弹吉他了。

哈哈!你可真行,“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说的就是你吧。校园、吉他,已是民国某年的词汇了。

不知是谁突然间提起这个话头,引得大家一阵哄笑。哄笑之后,却又不由自主地好像都回到了当年象牙塔里活力四射的吉他弹唱会上。

白三立上大学时的校园里,三、五十块一把的二手红棉吉崔健罗大佑的时乐卡带、北岛海子等人的诗歌,成了那时候大学生文艺青年的标配。

校园的草坪上,宿舍的过道里,到处都有人在苦练琴技,到了周末,吉他歌手串校“查琴”比赛更是成了大学校园草坪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流浪歌手的情人》、《同桌的你》等后来社会上几乎人人都能哼上一两句的民谣,就是从校园里最初的自娱自乐唱开来的。

可惜好景不长。教育产业化政策推行之后,随着一幢幢高楼大厦在原先宽阔的草坪上拔地而起,卡拉OK等新兴娱乐很快取代了吉他弹唱,那帮代言着青春理想的校园歌手,因为生计所迫,纷纷转行淡出人们的视野。

校园民谣退出流行乐坛,也是校园文化式微的一个标志。高校的围墙,伴随着高等教育走向大众化,也渐渐消融于无形同,,再也回不到丛一红他们上学的年代,那时候围墙外的喧闹,是不大容易侵入校园里阳春白雪的宁静的。

酒量有限的白三立见气氛有点冷了下来,提议说开车到学校后面的江边去兜兜风。

跟融壁包厢知照的时候,卓奕笃和万乌他们正喝得高兴,看来一时还没有那么快结束。

大江在校园后面奔流不息着,堤岸里外冲积着大片细白干净的沙滩,靠校园一侧的沙滩上长着成片高大的树林。上学时每逢周末,同学们都会三五成群相约来游玩野炊。

白三立离开学校以后,有时在梦中还会回到沙滩树林里玩上一会儿哩。

车子一路开着的时候,好几处咱面都在开膛破肚着,估计又是哪个部门在埋管线。在省城当着市政协委员的一位同学说,老早就有专家建议地下管线要统一规划,统一铺设。据说市长答复说:地下铺了管网、几个亿埋地下,领导、老百姓又看不见,哪里能干这种傻事呢?

车到江滨的时候,白三立才发现一条高大的人工堤岸已取代原先大片的沙滩和树林,堤岸外侧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水泥路的时侧全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无论数量或高度都大于原来的树林。

“现在这条路叫江滨路,路边这些楼盘起步价都要近两万元。”丛一红带着大家在江边的一座亭子里坐了下来。

他们天南地北不着边际地聊了起来。

突然,白三立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咦,这么些楼盘怎么都是屋顶盖帽上亮堂堂开着灯,屋顶以下大多数房间反倒黑灯瞎火的呢?”

住省城里的同学听了,笑话白三立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来了。

现今中国城市的市长们出于因公因私种种的考虑,无不抓着城市化这把灵丹妙药,而且都是大干快上,越多越快越好。据说城市化率已从原来的不足10%迅速增长到超过50%,有的地区已经超过70%。

很多地方官员心理无限膨胀,自诩为如来佛、玉皇大帝、超人、摩西、穆罕默得、耶稣的混合体,在老百姓面前、俨然以无所不能的救 世主自居,只求事功政绩,根本无视经济社会发展的科学规律和老百姓的合法权益。

其实这城市化的大跃进并不能说明我国的城市化进程很理想,却恰恰相反是“急性病”和“狂热病”的直观体现。

城市化吧,其本质应该是工业化、现代化、社会化、城市化四者的结合。并不是城市执政者所理解的简单的房地产开发、人口聚集。更不是越快越好。城市发展过快带来的很多恶果,倒如环境污染、土地扩张、城中村、城乡割裂、户籍问题、基础设施跟不上,已经越来越明显地突显出来。

说到底,城市化应该是人的转化,从农民变成市民,不光是生产方式的变化,更是思想意识、生活方式的变化,这需要足够长的一段历史时期。

白三立点着头插话说,就像农村工业化,农民工真正脱胎换骨的变成产业工人也得有一个长期的过程。

毁掉城市周边大片大片的天然田园盖起来的房子,其实空置率非常之高,相当一部分都是先富起来的人的一种投机手段,买着放那边并不养人,而是养蚊子耗子等待升值后再抛掉。而很多真正需要住房的人们却因房价高得离谱而无力置房。

“房价 如此虚高,引无数百姓竞折腰!”那位政协委员同学摇头晃脑吟诵着,引来一阵哄笑声。

丛一红感慨地说,小时候住北京的时候,那时的首都真是美啊,爬上墙头一看,眼睛里全是一片绿意。现在的北京已发展到六环。再扩张下去得把天津也直辖了,可现在的北京美吗?适合人居吗?

一个城市的规模要根据它的人口、土地、环境、基础设施、水资源等承载能力而定,该做大的做大,不该做大的就 不应该做大,有时还要做小。而实际上现在全国每个城市都想做大做强,即使不择手段违规强拆也在所不惜。

据国家权威部委调查,12个省会城市平均每个市将建4.6个新城新区144wh城市,平均每个市规划建设约1.5个新城新区.继鄂尔多斯新城成为”鬼城”后,仅去年全国就出现12座新”鬼城”.

更深层地说,还普遍存在着城市运行机制的不良现象,根本没有整体化地统筹研究城市,条块分割很严重,政府机构远远没有达到科学运作的状态.

学校前年在建科技馆的时候,聘请来的老专家见展览室用的是封闭的高侧窗,指出不利于夏天通风透气,建议做一排1.8米以上的高窗,既利于通风,也不影响展览功能布置,得到设计院和校方会审论证的认可.待到施工中,有个上级领导来视察工地,觉得高窗不好看,一句话就指示把它填起来.

行政管理者与专业行家的判断在科学支撑上是有根本区分的.但喊了很久,权力高于一切的状况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改变.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在中国的很多城市里,实际担当着总规划师角争的,并不是那些学有所长术有专攻的专家学者,而是手所致大权的书记市长们.

“看来,现在很多问题都是全方位深层次的,并不仅仅存在于农村或城市,部门或工区,人或物,科技水平或管理手段,思维理念或实际操作……等的局部领域.”长期在基层摸爬跌滚的白三立打着呵欠总结着.

正摆着龙门阵,江面上隐隐约约有一阵阵腐臭气味飘了过来,大家就又转换了话题.

估计是上游的企业又利用夜间在偷偷的排污了.

这几天还好,因为上周刚下了场暴雨.”哎,素有”水城”美称的省城,原来清澈见底的内河水系,现在都变成一条臭水沟了,每年到枯水季节,河边的人家窗户都不敢打开.老市民们编着民谣说:60年代淘米洗菜,70年代洗衣灌溉,80年代臭不可闻,90年代鱼虾断代.”

何上是城市里,农村何尝不是这样?小时候哪个村庄不是流水潺潺,随意用笊篱就可以从水里摸上鱼虾?现在都只剩下梦里忆旧呢。

“好吧,晚上的熄灯晚会该闭幕了,你们明天都要起早上班呢。”白三立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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