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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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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港镇乡村文化节”从正月初一拉开帷幕,镇村联动,立足名自文化优势,书画联展、球类比赛、棋手选拔、曲艺表演、诗词唱酬等等,形式丰富多彩,不一而足,各色人等都能参与到自己擅长、感兴趣的活动中,实在没有什么文体细胞的人也有适合他们的拔河、农事游艺特色节目。

全镇上下沉浸在乐融融的节日美好氛围中,这是自人民公社生产大队解体二十多年来从没有过的景象。

人们在自得其乐轻松过节之余,都知道新港镇来了一个真正重视文化教育事业的镇长。旧邦惟新

白三立上任后随着工作的深入,越来越明地感觉到,凡是黄梧都感兴趣的工作,如人事、拨款、工程、项目建设等能显政绩或者能够找到极力感觉的事情,他不但抓得非常具体到位,而且总能以各种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避免白三立介入。

党政不分的弊端,越往基层越是严重。书记镇长这一对党政主官搭档,除非其中一人能有超脱的权力观,否则鲜见能表里如一做到精诚团结的。

这一制度设计留有革命战争年代的痕迹,在残酷的战争年代,选配干部搭班子时,往往有意识地“掺沙子”,以达到相互监督以利上级统一制衡的目的。

到了和平建设的时代,上面也早就发现党政关系不协调的害处,虽然采取了很多措施力图克服,但实际效果却不明显。更何况有些手握人事大权的上级领导,并非以工作大局为重作为选配班子的出发点,“互相提防,实权归党,团结一致,领导一边去”,这句民谚真是一语中的说中这种领导权术的心思。

白三立很快就明白了万乌谈话时说的“围绕书记选镇长”的深刻含义了。喜欢学习思考的白三立知道这是体制的问题,而且他从来就没有通过从职位权力谋取什么个人私利的想法,因此他有时倒有一种落得轻松的解脱感。

为了维护班子团结有力的对外形象,白三立自觉地尽量避开黄梧都的触觉范围,摆正位置,按照区委意图,一味地抓些工作落实的具体事务,黄梧都倒也很欣赏白三立的这种心照不宣,越发心无挂碍地用好用够权力了。

后来白三立终于找到补位的切入点了。原来胸无点墨的黄梧都对文化教育事业是了无兴趣的,当然遇到校舍建设、文化工程项目那是例外而且肯定一抓到底的。

在白三立的关注努力下,新港镇坚持政策规划推动,争取上级公共投资带动,立足政府社会联动,逐步建立起有组织、有阵地、有制度、有保障的文教事业运行体系。

“乡村文化节”的高潮,就安排在新港文化休闲公园。

公园的选址,就是灵源寺所在的小山西北坡。

小山虽然面积不大,五十年代以前村民们对灵源寺心存敬畏,植被始终保护得非常好。噩运是从大跃进开始的,山上的树木基本被砍光去为“超英赶美”的伟大号召大炬废钢了。然后是村民们为建房开始进山开采石料,几十年的无序开采、乱砍滥伐,原来鸟语花香、远近闻名的风景区,陆续变成一个个掏空完石材留下的深达几十米的废弃矿坑,然后又慢慢被村民们当成垃圾填埋场。

白三立到任的时候,小山早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的败坏景象了。

跑了两趟省国土资源厅、文化厅后,小山同时被上级列入矿山生态恢复治理项目,乡村文化建设项目。

很快地,小山就完成了乡村文化休闲公园的华丽转身:湖面碧波荡漾、山体绿树婆娑,拾级而上,观海亭、休闲广场、文体活动小区、民俗博物馆各种景致依山势布局,错落有致,一片生机盎然,最得意之笔的地方,还是以前开采石头形成的陡峭石壁,变成了一方方名家书法的摩崖石刻:原来略显单调的小山顿觉充盈着灵动的艺术气息。

项目考核验收组的专家们评价说:千年灵源古寺,终于有了相得益彰的景区配套。

作为乡村文化节的压轴节目,“台湾两岸南音吟唱会”就在文化休闲广场进行着。

南音是千百年来广泛流传于海西市,并由广大海西籍侨胞做媒,远播海内外的文化瑰宝,被誉为“中国音乐老母亲的语言”、“中国音乐史上的活化石”,已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

南音在新港镇长期传承、发展,有着坚实的民间社会演唱基础。历史上各个时期除文革期间短暂的沉寂外,新港镇开设有南音学馆,平时弹唱玩乐的“南管间”更是遍及各村落、学馆、村落之间经常互相交流,时而组织专门乐队外出演唱,并涌现出一些造诣深厚、技艺独精、唱腔圆美的南音世家。

白三立经组织广泛调查研究后,认为应该树立文化、经济、科技、战等相互交融的开放的大文化产业发展观,成立了文化产业发展促进会,在全镇中小学校失去开设南音课,由浅入深培养少儿对南音等传统文化的兴趣爱好,定向委托培养文化特长教师,选定每年的中秋、元宵佳节由政府牵头组织邀请两岸三地的海内外南音精英、弦友联谊演唱。通过挖掘提升南音这一根基深厚的地方传统文化载体,不仅提升了新港镇在海内外的知名度,而且有力促进了全镇经济文化的繁荣。

文化休闲广场的建成使用,更是一举解决了新港镇历史以来长期存在着的领头文化阵地缺失的遗憾,给新港镇文化事业发展提供了固定长远的保障。

黄梧都提不起兴趣,而白三立正好补位的另一大领域是教育工作。不只是黄梧都,文化教育在一些头脑灵光的官员眼中,都是一年半载出不了政绩、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这从各级政府领导分工中就可看出端倪,这两块工作一般都由女同志、民主党派人士或刚提拔的领导分管。

教育问题在当今中国,可以说是一个人人都关注着,而且人人都可以道出一番是非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这个著名的钱学森之问,其实并不是单纯问大学,更应该问社会、问政府。

虽然国家早就宣布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了,但城市与农村、不同地区之间,义务教育远远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以我们目前的国力,办出世界一流的大学,或许还需较长时间的努力。但如果各级政府真正重视教育,办成国际一流的义务制教育,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教育资源分布极端地不均衡,而且一强调不能输在同一起跑线上,就把责任全推给每一个家庭,但其实对相当一部分家庭而言却是勉为其难的。

只要国家层面下决心解决教育均衡问题,即使是最穷困落后的地区,也可以调动全社会的力量,使全国的学校达到义务教育规定的最低标准。但只要看看每年教师儿童节的电视新闻,我们的各级领导人净给那些部属、省属、市属、县属重点学校锦上添花,而根本很少有人想起应该多给农村贫穷边远地区或城市里的一般学校雪中送炭,就能知道各级政府决心解决教育均衡问题的诚意有多大了。

更不用说不顾教育规律,片面苛求社会公正一定要同由学校来体现,让教育承担了很多不应承担的任务。看看我们的学校,稍有点风险性的教学或课余活动,如春游,除非家长签了免责承诺书,否则谁都不想组织,以免惹上了可能的责任。甚至 于发展到较为激烈的体育运动都不敢开展了。怕万一引起伤害事故承担不起责任。

再往深里一点说,大学圈地贷款这个广受诟病的话题,没有政府审批,大学圈得到地吗?没有国有银行主动上门服务,大学贷得到款吗?

教育事业的大政方针不是白三立这等乡间小吏操得了心的,我们的主人公只能默默地在自己的一备三分地上耕耘着。

白三立邀请分管教育副区长带着教育局局长到新港镇现场办公,提出全镇学校均衡投入的设想,承诺镇财政增收部分连续三年全额投入,用以补足农村小学历史欠账,要求区政府全额负责新港镇中学和中心小学今后三年的教育投入。

白三立提出的资金拼盘中,因为港区开发建设的带动,今后三年镇财政增收保守预算至少有三千万元,绝对有把握解决全部农村小学达到义务教育标准的问题。

中学和中心小学因为年年都吃小灶,不存在欠账问题,而且很多设施都不亚于城区学校,连塑胶跑道都有了。因此三年只需常规经费共六百万元,区政府只要略圆圆倾斜就可解决。

应着副区长征询的目光,教育局长认真再测算核实后认为可行。

见副区长、教育局长口头同意了,白三立变戏法般地马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事先拟好的书面报告递给副区长。

副区长笑着说:“今天可中了你设好的套,猴急什么呀,还得区政府常务会通过才行。”

平常很少见到白三立喝酒的教育局长趁热打铁说:“午饭时一年三杯,三年九杯好好敬一下区长,包你常务会顺利通过。”

白三立不敢食言,中午在食堂不但敬了副区长九杯,也敬了教育局长三杯,勉力把第十二杯酒灌药似的倒进喉咙后,白三立急转身跑到洗后间五洲欢腾排山倒海地呕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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