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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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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身子发轻,越来越轻,好像地心引力失去了作用,黄鑫觉得快要飞起来了。喉咙里唱出的歌声从来没有这么曼妙:,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双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臂膀上,圈圈,陶醉在黄鑫的歌声中,转圈,,转圈,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没有加入圈圈的那几个人,靠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边摇着头边拍着手为黄鑫鼓劲,嘴巴里还不时吹出一两声刺耳的口哨。

感觉好极了。这种感觉,自从三年前在大学里参加“校园十大歌手”选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黄鑫还记得第一次在KTV里吸食冰毒的体验,那感受就两个字:痛苦。

刚开始他也不想吸。喝了很多酒之后,朋友说,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上“最高档次”了。服务员很快上子:……盘摇头丸、一盘K粉,就和水果盘一块放茶几上。

很多人都吸了,有的是黄鑫的朋友,有的根本就不认识,是朋友带来的朋友。好像是友情的助燃剂似的,气氛顿时火了起来。

主人看着满怀戒备的黄鑫,不以为然地说,吸两口会要了你的命吗?我们不都好好的吗?还想加入这个圈子!说完很不屑地吐了几个烟圈。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刺激了他,黄鑫笨手笨脚地模仿他人吸了几口。

沾粘在一块,难受极了,他甚至有了恶心呕吐的感觉,只是担心被人看成土老帽,黄鑫才强忍住没有让肠胃造反。

奇怪的是,参加了几次聚会,黄鑫就有了莫名其妙的欣快感,他变成主动找机会吸食了。

等黄鑫知道自己这叫上了瘾,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已经欲罢不能了。

他们圈子里流传着一句励志名言,那是马克·吐温说过的“戒烟很容易,我已经戒过几百次了”。圈子里把它作为励志名言,那道理还不明摆着:戒烟都那么难,何况戒毒,既来之,则安之吧,别梦想半路逃脱。

刚加入圈子的时候,黄鑫显然很兴奋。圈子里的人都比他混得好,至少都比他出名,.很多人不但有房有车、挥金如土,尤其让黄鑫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是,他们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有粉丝追着要签名。

黄鑫只不过参加了一些选秀比赛,能混人这个圈子,也算朋友们看得起他了。他怎能不一门心思想着让自己更合群呢。也许明星都喜欢这一口吧?很酷,帅呆了!黄鑫由观望、尝试,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对了,搞艺术的人,吸毒能激发灵感,激发创造力。黄鑫从朋友口中还知道了这个理论。现代派文学的鼻祖,德。昆西的名著《一个英国鸦片吸食者的自白》是怎么写成的?名曲《露西在缀满钻石的天空》是如何问世的?查查看去。

黄鑫打开笔记本电脑一搜索,还真的是这样,他们都是癮君子。旧邦惟新

也许这就是出名的必经途径吧。出名真好,黄鑫很羡慕那些一夜成名的朋友。只要能出名,什么他都愿意干。

黄梧都知道儿子吸毒的消息时,犹如五雷轰顶。他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那时他自杀的念头都有。

当年挖空心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儿子抬进大学校门以后。黄梧都身心宽松了好一阵子。凭他的社会关系和运作能力,儿子毕以后还怕没有好工作?

偏偏儿子迷上了演艺,做梦都想着搞艺术成名成家。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我行我素娇纵贯了,黄梧都只好由着他的性子。

儿子到处参加选秀比赛,与其说是演艺比赛,不如说是烧钱比赛,黄梧都虽然钱来得很快很轻松,但看着大把大把的钱砸在舞台上,却只换回一张张入围奖、鼓励奖之类的证书,心里也觉得很瘩。

一时出不了名也没关系,怎么地就吸上毒了?这消息就像剜在黄梧都夫妻的心肝里。

公安局朋友提供的建议,事已至此,还是送到自愿戒毒所吧。因为如果是到公安局强制戒毒的话,吸毒的案底就将如影随形,到处跟着黄鑫。无论是住酒店、买机票,只要一刷身份证,大家就都知晓你曾经的过去。

那不把儿子的一生毁了!公开出去,黄梧都的面子上也挂不住。自愿戒毒所虽然收费贵得离谱,但却能为儿子的不光彩经历保守秘密。

只要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黄梧都马上就像在开党委会一样,做了拍板。同时他还打了个电话,替老婆向领导请了长期病假,好全程陪护监督儿子。

回想起儿子的戒毒历程,黄梧都夫妇至今还心有余悸。

在北京郊区的那家私立医院里,医技大楼的最顶层,入口是一扇沉重乌黑的铸铁防盗门,墙上挂着好几个牌子, “探视制度”、“家属须知”、“病人守则”等等,左角还安装有一个明显的摄像头,防盗门进去后还要经过一道铁栅栏门,所有的过道、门窗都安装了防护网,就是医生值班室、护士站四周都被铁栅栏包围着,从硬件设施上看,就是一层关押犯人似的囚室。

也计较不了这么多了,只要宝贝儿子能早日脱毒,让他受点委屈吧。

黄梧都回去以后,老婆的陪护日子那才叫度日如年如坐针毡呢,毫不夸张地说她天天都在以泪洗脸。

起初那几天,黄鑫天天大闹天宫,能扔的东西都扔完了,所有难听的脏话都骂了个遍。

耍尽无赖之后,医护人员还是不让他走出门去。黄鑫像一头狂怒的狮子直喊: “再不让我出去,我就死给你看,听到没!听到没!”他一把扯下易拉罐的挂环就想割腕,幸好被医护一手抢夺过去,才没有得逞。

看着毫不讲理的儿子歇斯底里的模样。蕾梧戀彦囈觉得犹如一把把刀片反复在她的心上割着。

发展到最后,医护人员只好把黄鑫捆在床上,腰部大腿胳膊手脚都绑住,嘴巴里还塞了条湿毛巾。

看着儿子的惨状,黄梧都老婆痛哭得呼天抢地,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住院时这些可能会采取的措施都一条一款白纸黑字地写在协议里,医生安慰她,只有熬过这一段,接下去才有希望。

且慢,这些都只是戒毒的前奏曲。高潮的出现,是在儿子坐也不得,躺也不得,无论黑夜还是白昼都无法人眠的那几天。黄鑫哭诉,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舒服自在,好像到处都有食人蚁在爬着咬着。

司空见惯的医生悄悄地告诉黄梧都老婆,过不了这一关,就前功尽弃。放心,死不了,到时还你一个脱毒的儿子。

果然,两天后,黄鑫猛地倦曲着身子,昏天黑地呕吐了起来,势,不把肚子里长着的六腑五脏连同一块儿吐干净,是不会消停下来的。

经过将近一个月炼狱般的熬煎,黄鑫终于没再叫喊说浑身酸痛,流涕泪打哈欠的症状也渐渐消失了。经过医学检验,尿检也已转呈阴性。

说,你儿子已成功脱毒了。

听着这句话从医毕口褽说出来,黄梧都老婆犹如是从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那里得到的福音,她第一时间里拨通了黄梧都的手机,告诉他这个福音。

但黄梧都夫妻得到短暂的宽慰之后,很快又忧心焚肝了起来。因为无论是医生的告诫,还是公安局朋友的信息,生理上的戒毒并不是最难的,真正难的在于“心瘾”。

很多强制戒毒出院的病人,只要一回到原来熟悉的环境或重新接触了圈子里的人,鲜有不再次染上毒瘾的。这样的信息,怎能令黄梧都夫妻乐观得起来呢?

唯一的办法,只能痛下决心让黄鑫远离那座城市和那个圈子,老婆继续请长假,24小时陪护监控儿子的生活起居工作状态。

黄家这是哪辈子作的孽啊!黄梧都夫妻边商量着边诅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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