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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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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不可终日的万乌,上蹿下跳了好一阵子,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这一个劫难。但直到进了看守所,万乌还是认为他可以不来这里的。

监牢里的万乌,只怪自己运气不好,谁谁比他贪得多的人,直到现在不都好好的还在台上打着官腔做着报告、?尤其让他肠子都悔青了的糗事,是黄梧都刚出事那一阵子,没有该断则断,那时如果远走高飞一走了之就好了,那时不该心存侥幸还想着保全名誉,最迟一提前退休就该马上出去,现在早躺在异国海岸的沙滩晒太阳享受日光浴了。

万乌悔恨万分:早知有今天,何必当初呢?

他马上自我辩解:可是当初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有今天呢?

万乌刚被双规的那几天,海西区很多商铺的烟花爆竹一下子脱了销,“丝一扑”、“劈里啪啦”,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热闹了好一阵子。

陈成业和阳春木在灵源寺里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这事的时候,慈悲为怀的圆通禅师双手合十,连呼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经过了最初三天的惊恐、不适和愤懑之后,万乌认命了。他自知情节严重,罪责难逃。他要立功,他要举报,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减轻自己的刑期,活着走出监牢。

很快,海西区政坛地动山摇起来,震级至少有七级以上,当然震源都来自已是阶下囚的昔日的区委万书记。

有人是在办公室被法警带走的;有人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宣布双规;有人上午还深入乡村企业检查工作,下午就没来上班了……

地震余波渐息时,阳春木粗略统计了一下,中彩的干部占正科级以上干部队伍人数达到10%以上,陈成业咋了咋舌头,煤矿工人事故死亡率也差不多是这个数据,原来当官的职业风险率相当于举世公认为高危行业的煤矿工人啊。真想不明白,很多原来好端端的人,手中有了一点权力后,就经不住考验变得那么贪得无厌,哎!

根据万乌供述举报的名单,专案组找白三立做了笔录。

面对专案组的反复启发、问询,白三立始终一脸茫然。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科级领导干部,真的就从来没有给上级领导送过礼?问询人员有些不耐烦了,口气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白三立直截了当地回答。领导在任时,跟我有直接工作关系时,除了正常的工作汇报,私底下我从来不走领导门路,更不会到领导家里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当然,也有那么几位我平时比较敬重的领导,当他们卸任不在海西区任职后,我有时也会带点土特产去拜访他们,花费都不大,

都是我自己掏钱买的,从来没有公款报销过一笔,仅此而己。看着专案组人员有点不可置信的眼光,白玉立补充道。

我说的这些,你们都可以去调查。我以党性和人格保证,这些都是实话实说。虽然白三立知道,很多党员干部早已不把党性人格当一回事,他还是忍不住这样说。

说实话,当干部的人不想进步的应该不多,我也不例外。但我有自己的底线,我不会不择手段,更不会为了进步让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一口气说完这些的时候,白三立双手一摊,表示就这样了,他已经没有更多想表达的内容了。

专案组人员沉默了好一会儿,相互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他们把做好的笔录让白三立过了目,确认无误后,白三立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凝重地沾了沽红色印泥按上手印。

专案组再次提审了万乌。这一次万乌想起当时的细节来了,那两幅书画不是白三立送来的,榕溪园艺苑杨思石送来的,白三立从来没有求过我该给他重用提拔,我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他的什么礼品。

提到杨思石,万乌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絮絮叨叨反复向专案组说明,他收受的那些艺术品可能有相当一部分是赝品,琶按真迹全部算成他的罪证。

比如说于右任的那幅行草,杨思石那一回找他时,万乌顺便请他掌掌眼,杨思石只略一沉吟,就说于右任是公认的现代书法大家,他的书法艺术风格随字体结构开张纵逸,该纵长的地方绝不扁平,该扁平的地方绝不会纵长。其字与字、行与行之间忽紧忽松,落笔或轻或重,字形或小或大,全皆沉稳得当不衫不履,整体上欣赏,颇得乱石铺街之妙。从单个字而言,上下纵行的字洒脱痛快,左右开张的则飘扬轻举,率意写来,很有动人心旌的艺术美感。眼前的作品,虽然模仿得很有些功夫,但仔细研究,其章法、结构、笔迹还是露出一些破绽。

杨思石再往深里的评析,万乌根本就听不懂了。但万乌还是心有不甘,这幅书法,可是他有意识把炙手可热的建设局长那把交椅虚位以待了将近一年才得来的战利品。直到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出来后,才灭了他的侥幸心思。也是这一回以后,万乌才真正知道了杨思石的水准。

不服不行啊,万乌直到身穿囚服的时候还有点痛惜。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万乌甚至好像忘了他现在的身份,讲故事似的对办案人员说,原来挂他办公室的那幅画,某某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的作品,当时杨思石建议趁副主席还在任时早点出手,万乌因为事务繁杂耽搁了一段时间,等那位副主席换届卸任后才拿去拍卖行。

结果你猜怎么着?万乌苦笑着告诉办案检察官,那位副主席一退,其作品底价就从原来的八干元一平尺变成一千元一平尺,而且最后还流拍了。杨思石说的没错,靠权力上位的东西是没有生命力的,应该让艺术的回归艺术,权力的回归权力,那才是正道。

那一天杨思石说了,文化化钱不化人,艺术养眼不养心的事例多了去。文玩文玩,有的人是在玩物,但有的人被人玩了,甚至被 2物玩了。万乌在忏悔书里痛心疾首地写道,他不但被建设局长玩了,如今更追悔莫及的是,他被物玩了,被手中的权力玩了。

专案组找到杨思石头上时,他坦率地笑了笑,不是白三立的意思,我了解他,如果他愿意这样做的话,早就该当书记了。康德说过,天上有星辰灿烂,内心有良心照耀。那两幅书画,我自己手头创作的,邻居农民自家种的地瓜,送两个给人尝尝鲜,不至于犯法吧!

专案组人员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白三立笑不起来。

白三立觉得自己受了侮辱。白三立知道他们也是出于好意,往大的地方说,也是为了新港镇的事业,这样的好兄弟,他应该感激感谢感恩才对。但白三立不领情,他们怎么能瞒着自己,去屈就潜规则呢?

白三立有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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