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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拯救我的生活》片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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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我的生活》片断一

​这是新书的片段,在新年发出来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节 终于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2007年6月12日,岭东省,江州市。

上午十二点,跃层二楼窗帘大部分拉上,只留下一条巴掌宽的缝隙。窗外就是香樟树顶部,透过窗帘缝隙可以见到绿油油香樟树叶。纱窗上沾有厚厚一层灰,至少有五、六年没有清理过。

侯天明瞪着眼睛看了两个小时天花板才从床上撑起身,到屋外用开水器接了一杯水,狠狠地灌进肚子。

这是一套四室二厅跃层商住房,儿子侯荣辉和前妻张小青住在楼下,侯天明住在楼上。楼上楼下各有一道门,虽然三人同住一套房子,各进各门,很少交集。

侯天明在小区外食店买回八个大馒头。他将六个大馒头放进楼下客厅冰箱,拿了两个大馒头坐在餐桌前,仔细地往大馒头上抹腐乳。厚厚一层腐乳给冷馒头增加了特殊香味,让他久吃不厌。如果夹上几块肥烧白,冷馒头变成无上美味。

读高中的儿子侯荣辉平时住校,不回家。只有周末侯荣辉回家时,家中才会飘起饭菜香味。每当这时,侯天明会在楼上毫无尊严地流口水。下楼取馒头时,他经常会悄悄地偷吃前妻张小青放在闪箱里的肉菜,偷吃之后,他总会特别痛恨自己没有骨气。

侯天明原本可以在跃层二楼安一台冰箱。离婚以后,他没有买冰箱,一直将食物放在楼下冰箱里。前妻张小青也没有将他放进冰箱的馒头、鸡蛋、牛奶扔出去。

关紧房门,打开电脑,套上耳机。侯天明打开电脑D盘,在一个英文标识的文件夹里面打到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有三十来个文件夹,再打开一个特殊标识的文件夹,顿时进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日了怪,为什么从三级直接跳到了特级,没有一点过渡。好片难求啊。”侯天明很久没有过性生活了。自从十年前身体吹气球一般长胖以后,性欲如潮水一般朝远方退去。退去不等于没有,长时间积累起来的性欲需要发泄,发泄就靠这些运动大片。他不喜欢三级片,太素,不喜欢特级毛片,太荤。遗憾的是从三级到特级几乎没有过渡,更缺少有情节且画面精致的好片。

打开电脑,熟悉画面欢乐地跳了出来。直到最精彩一段演完,他发现胯下命根子仍然软软的没有硬起来。他悲伤地把电脑关掉,自嘲道:“都说年轻时金子多银子少,我才三十六岁,怎么金子和银子一样少。”

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侯天明情绪越发低落,连看着动作片打手枪都无法完成,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他蹒跚地走到日历旁,重新查看日历,心道:“今天是星期六,怎么两个人都不回家。”

在服装城外的餐厅里,张小青和马军坐在二楼落地窗前吃饭。今天是星期六,张小青没有回家。虽然周六到哪里去是她的自由,想起家中无比令人憎恶的胖子没有饭吃,心有不安。

“我喝葡萄酒,只看重内心感受。尽管是同一杯葡萄酒,每个人感受到的气味与口感都不同,只信专家而忽略自己的判断力与喜好,你会发现那杯酒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令人感动。”马军身穿雪白衬衣,领带一丝不苟地挂在脖子上。他轻轻握着杯脚,小口啜饮葡萄酒,侃侃而谈。

张小青脑海中浮现起十几年前大学时代马军的样子。无论天晴或是下雨,马军总是穿着有三厘米后跟的人造革皮鞋,皮鞋两侧都补过,脚背还勉强保持完整。在九十年代初电脑高端而神秘,到机房上电脑课必须要换拖鞋,拉上窗帘。有一天上电脑课,马军急匆匆从外校赶回来,直接进了机房。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刚开始上课,看见同学们纷纷捂鼻子,正在询问何事,就闻到一股浓烈臭豆腐味道扑鼻而来,她顿时生气地道:“谁把臭豆腐带到电脑房,这是密闭空间,太不象话了。谁,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同学们眼光都望向了马军。马军半边脸红半边脸青,头垂到膝盖上。女老师走近马军就被浓烈的臭味熏得直往后退,她终于明白这是什么臭味,惊得接连后退,怒道:“你是大学生,怎么不讲究个人卫生,立刻出去,以后不洗澡不准进电脑房。”

马军在众人嘲笑中落荒而逃。他回去以后将散发着臭味的人造革皮鞋用水冲了半个小时。鞋子晒干以后严重变形,无法再穿。从此,他扔掉外表好看却总是散发异味的人造革皮鞋,重新穿上解放牌黄胶鞋。

因为了解马军的过去,张小青听到其关于红酒的一番评论,差点笑了出来。她低头忍住笑,道:“你在江州教委工作,端着铁饭碗,怎么会到电科技术学院?”

“电科技术学院是江州最大民办学校,教学质量始终抓不上去,你们郭院长多次找到江州政府,要求帮助民办学校发展。结果,我就被派过来抓教学。在电科技院拿工资,编制还在江州教委。我是不想来的,陶院长三顾茅庐。盛情难却,我才来的。”说这话时,马军表现得淡定,自得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我们都称学校为电科院,不是电科技院。”张小青认真地纠正道。

马军笑道:“说习惯了,以后得改口。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就在这里上班,这些年开同学会,你都没有参加。”

张小青朝窗外看了一眼,道:“我是被半途踢出去的,没有拿到毕业证,名不正言不顺。”

马军试探着道:“你现在还跟侯天明在一起过?”

张小青道:“早就离婚了。”

马军叹息道:“七年之痒啊,我们都遭遇到了。”

近年来,张小青完全脱离了大学同学圈子,完全不与大学同学接触 。马军确实不知道张小青现状,只知道侯天明成了畅销书作家,赚了一大笔钱,还以为张小青和侯天明过着富足快乐的生活。昨天在电科院偶遇张小青,从其衣着和神情判定其境遇不好。今天约到服装店外餐厅吃饭,几句话之后,他便明白自己的判断正确,暗自一阵狂喜,既然张小青离婚了,自己就有了机会。

事隔多年,他仍然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张小青的情景。

新生报到季,他在寝室安顿好以后,就独自在校园闲逛,熟悉校园环境,更主要是探救济岭师大女生到底有多美。一路行来,美女随处可见,用美女如云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不知不觉就在校园里转了两个多小时,走到羽毛球场时,累得坐在石梯上休息。

从林荫小道走过来一个女子,女子背对阳光,整个人都笼罩在光圈之下。马军在瞬间就被震是魂飞魄散,觉得眼前女人就是传说中翩翩云中仙。女子走出太阳形成光环时,依然美得如一朵低头娇羞的水莲花。

这就是马军对张小青的第一印象。当马军看到走进教室的张小青时,与仙女同班的幸福感觉让他觉得高中苦读完全超值。后来仙女张小青居然跟来自于414厂的侯天棒谈起恋爱,让马军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有一段时间,“鲜花插在牛粪上、好白菜被猪拱了”成为他说得最多的话。他体会到从古到今失意者深如大海的痛苦和不满。

在激愤和失望心情主导下,马军给张小青写了一封长信,在信中讲述了侯天棒在世安厂从小到大的种种恶迹,请求张小青认清侯天明作为天棒的本质,不要上当受骗。在信的最后,马军悲愤地写道:“写这封信,我就是个告状的小人。但是为了不让你受到蒙蔽,我愿意当这种小人。”

对于马军来说写这封信字字泣血,当张小青把这封拿给“侯天棒”看时,侯天明毫不在意,评价道:“马军是小人,不要理他,越理他越起劲,见怪不怪,其怪必败。”张小青自然是倾向于侯天棒,将这封信撕碎,丢进垃圾筒。

往事深深印在马军脑海中,成为永远不能忘记的青春回忆。

在优雅音乐中,他深情凝视张小青。毕业十年后,张小青身上仙女面纱已经消去,成为人间女子。此时,面对面而坐,稍显柔软、神情疲惫的女子依然美丽,还能让他心潮澎湃,有一种将她抱在怀里的强烈冲动。

“你也离婚了?妻子是同学吗?”

“不提那一段婚姻,提起来都是血泪史。”马军道:“说起来我和侯天明还是校友,他现在做什么?”

张小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是服装城大门,门前是小广场。三个人从大门外冲了出来,身后追着六七个手提棒球棍的人。服装城门口还有几个提短棍的人,堵住逃跑者去路。

张小青原本是随意看一眼,一个十分显眼的黄头发将她的目光牢牢粘住。

黄头发大名为黄勇,两年前为了让自己的形象与绰号黄狮子相符,将头顶染成黄色。于是,黄勇成为名符其实的黄狮子。黄狮子和儿子侯荣辉是发小,长期在一起玩,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张小青目光向旁边搜索,果然在黄狮子旁边看见了又瘦又高的侯荣辉。

侯荣辉此时正在挥动木棍,与对手干仗。

被围住的三人拼命挥动砍刀,想杀出一条生路。

最外围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将棒球棍戳在地上,嘴里叼着古巴雪茄,道:“打断他们的腿,一人发一个小妞,我请客,免费。”

侯荣辉叫了一声:“为了小妞,打啊。”他往前跳了一步,挥动棒球棍,从上往下,以45度角劈了下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当面的对手手臂被劈中,手中刀握不住,掉了下来。失去了砍刀,在棒球棍围殴下,对手抱头倒在地上,如虾米一样卷成一团。

短暂而激烈打斗,三人提刀的人如死猪一样倒在地上,不停呻吟。

白脸年轻人看了看跑表,道:“不错,进步了,一分二十秒打倒。散,到王朝,玩小妞。”年轻人们举着棒球棍,叫嚣着朝大门走去,上了停在路边的三辆车。车辆发动,转眼就消失在围观人群眼中。

围观人议论纷纷。

“这伙人是谁啊,太鸡巴凶了。”

“是丁老熊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

“被打的是胡哥的兄弟伙,狗咬狗一嘴毛,警察都不管,关我们屌事。”

餐厅,站在窗口的张小青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她知道儿子喜欢在外面玩,只是以为学校的小年轻们混在一起惹事生非,但是没有料到会拿着凶器打群架,而且从统一上车来看,这就是有组织的社会人。她脸色苍白,气得浑身发抖。

马军站在窗前看着地上躺着的人,道:“有熟人?”张小青不想让马军知道儿子是行凶者之一,摇了摇头,道:“服装城社会治安不好,黑社会人在里面收保护费。”马军突然道:“你为什么定在这里吃饭?这里就餐环境一般。”张小青道:“我在这里有一个服装店,下班以后经营服装,搞点创收。”

儿子行凶打架,让张小青失去了胃口,随后一直神情不宁。吃过饭,在马军强烈要求下,张小青带着他来到了小青服装店。

送走马军后,张小青来到隔壁,问道:“刚才打架了?最后怎么样,死人没有?”

隔壁是一对浙江夫妻,勤劳得紧,与张小青比邻而居有好多年,关系不错。女主人递了半边桔柑给张小青,道:“下手的是丁老熊的人,被打的是胡哥的人,以后胡哥就不敢进服装城了。反正都要交保护费,给谁都是给,打死几个最好。”

张小青接过桔柑,也没有吃,拿在手里,问道:“死人没有?”

女主人道:“没有,打断了腿。”

得知没有死人,张小青长舒了一口气,心道:“得找儿子谈一次心,成绩不好没有关系,不能混黑社会。”

下午三点半,侯天明坐在电脑前发愣。电脑屏幕前有一行字——《寻找回来的世界》,这是他的一部新小说。打出这一行字已经半个月了,除了这七个字外,文件上空空荡荡。每天例行公事一样打开电脑,然后对着电脑呆坐,随手抓起饼干不停地吃。

客厅传来嘻嘻哈哈的男声女声。

座上闹钟指向下午三点半,按照往常规律,儿子的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侯天明很久都没有管过儿子的闲事,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十分钟后,外面打闹声不停,还有女声哆声浪叫,刺得耳膜发痛。

年青时代的男欢女爱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儿子侯荣辉今年才十六岁,还不到公然男欢女爱的年龄。他坐在椅子上听了一会,终于不忍再听,双手撑在椅子上,双手和双腿同时用力克服了地心引力,来到了门口。

他站在二楼上,看到了一个现实中的三级片情景。

年仅十六岁的高一学生王荣辉和一个衣着暴露的少女滚在沙发上。少女后背全部露了出来。身材纤细,皮肤细腻,曲线初步形成。王荣辉的手从衣服伸了进去,在屁股位置形成一个掌形突起。掌形突起如耗子一样,还在屁股上来回移动。女子咯咯直笑,扭过头咬王荣辉的耳朵。

侯天明咳嗽了一声。

很长一段时间,侯荣辉做事没有都考虑过父亲侯天明,把生活在跃层二楼的胖子当成了空气。今天早上他在客厅餐桌上看到一张纸条——母亲张小青写的。在纸条上上写着:“我要到学校开会,中午到服装店,午餐和晚餐自己解决。”

母亲不在家,他心安理得地到王朝夜总会痛快地喝了一顿酒。

丁小熊没有食言,给每个参加打架的半大小子准备了一个小姐。八个小姐穿着比基尼站在一群小屁孩面前,等着小屁孩挑选。她们年龄都在十七八岁到二十来岁,比起这一群半大小子年龄要稍大一些,有不少人觉得跟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在一起玩有些丢脸,可是王朝规矩大,不能挑选客人,而且这一群小屁孩个个都心狠手辣,实在惹不起。她们带着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在小屁孩面前展露女人性感身体。

侯荣辉第一个打掉对方砍刀,立了头功,第一个挑选小姐。侯荣辉从十四岁就有了性经验,两年时间让他成为老手。他微笑着走过站立整齐的小姐队伍,指了指一位长相清纯的女孩子,道:“红茶,就是你了。”

绰号红茶的女孩扭着屁股出列,抱着侯荣辉胳膊,道:“小辉哥,你们又打赢了。”侯荣辉拍了拍红茶的屁股,自信地道:“我们出马,怎么会输。”红茶笑道:“以前在五中的时候,你打架就挺凶,我比你高两个年级,你一个人硬是打了我们半个班的男生。”

江州五中在江州所有中学最突出的特点是校纪松驰,里面出来的学生很多都成为街头混混。红茶曾是江州五中学生,在学校就与侯荣辉认识。她中途离开学校来到王朝夜总会做了小姐,与侯荣辉在里面多次见面,今天是第一次直接接触。

黄头发挑了一个肥妞,对侯荣辉道:“我们到楼上开个房间,然后交换。”侯荣辉道:“黄狮子,滚开,你知道我最看不惯胖子。”胖妞朝着侯荣辉翻了无数个白眼,发哆道:“小辉哥,胖子摸起来手感好哟。”侯荣辉道:“滚。”

红茶和侯荣辉在包间里喝酒、唱歌,其他人陆续离开了包间,到楼上寻欢作乐。侯荣辉依旧在底楼唱歌,没有上楼的意思。红茶凑在侯荣辉耳边道:“上去吧,坐在下面没意思。”侯荣辉道:“不去。”红茶道:“不去?你点我干逑?”侯荣辉道:“陪我唱歌,喝酒。” 红茶好奇地道:“听说你在床上挺厉害,今天为什么不想做。”侯荣辉道:“实话给你说了,我不想让你和小屁孩子做。我在场,不行,不在场,随你便。”

红茶愣了一会,神情怏怏地道:“你瞧不起我。”侯荣辉道:“混社会,谁瞧不起谁啊,我真是不想你跟小屁孩做,原因很简单,你是五中出来的,我也是五中的。” 红茶搂抱住他一阵乱亲,道:“我愿意跟你做,真心的。”侯荣辉道:“太熟,下不了手。” 红茶道:“那我们就装作不认识吧,反正进了王朝,不跟你做就要跟其他人做。”

忍了许久,侯荣辉终于把话捅开了,道:“你为什么要到王朝来做,王朝不是普通夜总会,是丁老熊地盘,当小姐,能进来,不能出去,出去一定是被榨干了油。”

红茶神情黯淡,道:“别问这些问题。”

侯荣辉道:“我看见牛角用棍子打小姐,打得狠重,腕口粗的棍子都打断了。”

此语一出,红茶眼泪刷就往下流。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了一会,又用纸巾擦掉,挤出笑容,道:“小辉哥,你知道规矩的,我不能说。你不想和我睡觉,是看不起我,我就陪你喝酒。”

“今天是丁小熊请客,应该不会记你们的考核。” 侯荣辉道:“我们还是上去开个房,免得牛角寻你的晦气。”

想起牛角,红茶打了个寒颤,顾不得矜持,与侯荣辉一起上了楼。

牛角是王朝夜总会是专门打人的丑汉,长得如挫子一般,身上全是健子肉。他这人从来不惜香怜玉,教训不听话小姐时操起扫把帚就打,把小姐打得断手断腿是常事。王朝夜总会里不少漂亮小姐看见牛角都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牛角一个月有且只有一次性生活,点到那位小姐,小姐都要乖乖跟着去,绝不敢讨价还价。牛角身上总有一股狐臭味道,与小姐发生关系以后,就会坐在小姐门口。他看见那位小姐在做爱后洗澡就很不高兴。要洗澡也行,一个小时以后。

开好房间,红茶道:“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做吧。”侯荣辉道:“算了,在江州五中的时候,我经常偷看你,把你当成女神,我不想破坏形象。以后受欺负了给我说一声。我和丁小熊关系不错,能说上话。”红茶骑坐在侯荣辉腿上,将胸口在其脸上蹭来蹭去。侯荣辉将红茶抱到旁边,继续看电视。

在房间里坐了一个钟,侯荣辉下了楼,将红茶丢在一边。他其实被红茶挑逗得硬过几次,性欲早就涨潮一般起来,不打一炮很难受。他知道王朝小姐内情,暗自同情她们的遭遇,坚决不和夜总会小姐上床。所以,他来到到王朝夜总会迪厅,找一找来此玩耍的年轻女孩。

进了迪厅,很快就找到一个以前上过床的妹子,正在里面玩得嗨,又蹦又跳,满脸汗水。他上前抓住其胳膊,道:“阿曲,你才来啊,我等你好久,跟我出去打炮。”阿曲被人拉住胳膊,正要骂人,见是侯荣辉,咧嘴笑道:“小辉哥啊,吓了我一跳。别说得这么直接,先陪我玩一会。”

玩了一会,侯荣辉带着阿曲回家。以他的经验,不管是在卡厅、酒店还是在野外过性生活,都不如在家里小床上舒服。

没有料到自己在酒精作用下猴急了点,响动太大,把楼上那位大胖子招了出来。侯荣辉抱着衣衫半解的阿曲,愤怒地盯着站在二楼的大胖子。

侯天明心平气和地道:“侯荣辉,里屋去,声音小点。”

侯荣辉喷着酒气,轻蔑地看了侯天明一眼。他采用了少年人特有的叛逆姿势,昂着下巴,梗着脖子,斜着眼睛,道:“管你屁事,死胖子。” 他脸上犹有淡淡绒毛,青涩得很,身高如冲天猴一般窜得很快,接近一米八,就如青春瘦小版侯天明。

为了在阿曲面前耍酷,他故意在父亲面前说起脏话,夸张地斜躺在沙发上。

尽管很久不管儿子,其恶劣态度还是激怒了侯天明。他从楼上下来,站在一楼客厅道:“要鬼混,滚出去。”

眼前这个胖子很久没有管过自己的事了,侯荣辉有些吃惊,随即昂着下巴,挑衅似地道:“要滚,你滚。”

阿曲眨着长睫毛,望着比侯荣辉宽两倍的胖男人,先是吃惊,随即没有教养地夸张地嗤笑道:“这是你爸,这么胖。”

阿曲的笑声让侯荣辉受到了羞辱,骂道:“胖个锤子。”

儿子的粗鲁言行让侯天明怒气勃发,伸手去抓儿子手腕,道:“老子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

侯荣辉伸手格开父亲肥厚的手臂,指着其鼻子道:“你不要动手动脚,再动手,我不客气了。”

侯天明举起巴掌扇了过去,谁知侯荣辉动作极为利索,迎面一个直拳打来。侯天明看到了这个打过来的拳头,眼睛收缩,准备偏头避开,谁知身体慢得象个乌龟,明明看清楚了拳头来势,却无法避开。

鼻血飞溅,如一朵漂亮大牡丹,迎空飞舞。

“走。”侯荣辉没有料到练过散打的父亲轻易中拳,拉了一把看热闹的阿曲,朝门外大摇大摆走去。

侯天明急火攻心,抹了一把鼻血,追了出来。从四楼追到一楼,他站在楼门洞时,远远地看到侯荣辉背影消失在小区中庭。

侯荣辉在中庭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一幅画面过了很久都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肥胖的侯天明弯着腰站在楼门洞口,一只手撑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白色圆领老头衫上有刺眼的鲜血。

阿曲想要讨好侯荣辉,嘲笑道:“你爸胖得和肥猪差不多。”侯荣辉二话不说,抬腿将阿曲踹倒在地,道:“妈的,贱人。”阿曲被打懵懂了,道:“你打我,这是你说的。”侯荣辉用手指着女子的鼻子,道:“马上消失。”阿曲看见侯荣辉眼中恶光,被吓住了,瘸拐着往小区门口走,骂道:“狗崽子,翻脸不认人。”她一边走,一边整理被弄掉的长睫毛。

楼门洞口,侯天明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刚才一阵小跑,让他头脑发昏,胸口仿佛要爆炸一样。看着儿子瘦削修长的背影走出了大门,他猛然间觉得万念俱灰。曾经的全省大学生散打冠军居然被十六岁儿子揍得鼻血长流,这是什么世道?他扶着楼梯艰难上了楼,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头脑晕眩才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睛,喃喃地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今年开始,侯天明存了很多安定片,似乎冥冥之中在等待着这一天。鼻子被打爆,这是压倒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脱下圆领老头衫,擦干净鼻血,把自己弄得整洁一些,郑重地拿出了一个瓶子。

“一粒、两料、三粒……一百五十粒。”

白色小药片如千军万马,摆满了一桌子。

把药片倒出来轻易,装回药瓶子费劲。侯天明最初是一粒一粒将小白药片装进瓶子里,后来胖手指酸痛难忍,就将药瓶子放在书桌边缘,用宽厚手掌将药片扫到书桌边缘,推进瓶口。药片被推进瓶子,如台球入袋。

完成整个过程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有七八粒药片掉在地上。侯天明肚大腰粗,弯腰是一件极为难艰的事情,从地上捡起小药片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如弯腰系鞋带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样。

他站在屋子里想了一会,还是采用老办法,撕开一粒口香糖包装,放在嘴里嚼出粘性以后,放在一根折断塑料扫帚把的前端正。有了这个得力工具,如少年时期用面筋粘树蝉一样,捡起掉在地上的口香糖就易如反掌。

他轻车熟路地粘起口香糖,从口香糖上面取下,放下小瓶子里

瓶子是极为普通的药瓶,印有感冒清四个字。这是卖羊头挂狗肉,瓶子里白色药粒不是感冒清 片,是地西泮片,俗称安定片。安定片属于国家管制性药品,药店不允许卖。侯天明每次到医院去,总能顺利开到药。原因很简单,他太胖了,说什么病情医生都会相信。每次开个6、7片,积少成多,装了满满一瓶。

他估计自己超重,需要更多的药才能有效果。今天数了一遍,药片数量达到了一百五十片。

真到了最后的解脱时刻,侯天明有一种解脱感。

侯天明将药瓶拿在手里盯着看了一会。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变腰拉出下面的大抽屉,取出一个带锁的小木盒子。淡红色木盒子里面装了一些私人物品,最上面是一个绿本本,绿本本上写着“离婚证”三个字。

“为什么离婚证要弄成绿色的,和戴了绿帽子一样。”侯天明咕哝了一句,翻开了离婚证。离婚证上有自己的相片,那时估计也就一百四十多斤吧,而如今体重已经没有体重秤能够承受,站上去绝对爆表。他知道自己胖,到底多重是一个谜。在离婚证上的脸还能清晰地看得出轮廓,那时的自己还是一个帅气男人。现在胖得没有了轮廓,五官陷入肉中变得模糊不清。

将离婚证放在桌上,侯天明取出的第二件物品是《愤怒的拳头》获奖证书。这是十年前的获奖作品,销售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万册。这本书带给他财富、荣耀、鲜花和掌声,同时也与离婚证有因果关系。

他将获奖证书扔到桌上,拿起一张相片。这是一家三口的相片,妻子刚结束哺乳,是一个丰腴而幸福的女人。儿子一岁多,虎头虎脑,体格健壮。这是最满意的一张全家福,在十四年前照的。那时他们很穷,是下了决心才带着儿子走进影楼。因为只照一张相片,拒绝了相馆老板的推销,还颇受了些冷落。

将相片放到了桌上,下面一张是另一张全家福,父亲、母亲、儿子、妻子和自己,五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这张相片不是在相馆照的,而是在楼下朋友用数码相片所摄。照了这张相片三年后,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

侯天明不敢多看这张相片,赶紧放到了桌上。

相片下面是一份陈旧的文件,是岭东师范大学开除侯天明和张小青的通知书。

陈旧通知书下面是一块奖牌,奖牌上刻有“岭东省大学生运动会散打比赛金牌”的字样,时间是1990年。

在通知书下面是一张老相片。这是当年参加六号大院拉练夏令营照的集体照,每个六号大院子弟都举着一张扑克牌,青春洋溢,透纸而来。这张相片不过距现在十来年时间,当年相片中的自己与今天的自己相较,恍若隔世。集体照背后还贴着一张扑克牌,扑克牌左端写着布袋罗汉(因揭陀尊者)九个楷体字,画面中的布袋罗汉浓眉大眼,鼻如悬胆,眉如飞刀,既彪悍又温和。他体形宽阔,腹部稍鼓,右手持一个黄色布袋。

当年的野营营长是个恢谐风趣之人,照完相以后,下达命令,每个人手中的扑克牌都不能丢掉,等集体照发下来之时,要将扑克牌粘在相片之后。

小盒子里面还有几件这十几年值得纪念的代表性物品,看着自己的历史,尽管有些伤感,他的决心还是没有变化:开车到巴岳山,在大自然优美环境中结束自己的失败一生。

侯天明拿着一个信封来到妻子房间。凭心而论,妻子是个好女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他至少有三年时间没有踏入妻子卧室。站在前妻床前,嗅到熟悉味道,他有些恍惚,以前快乐时光猛然从记忆深出溜了出来。

他坐在前妻子床前,想将装有三万元钱和房产证的信封放在抽屉里。拉开妻子抽屉时,他看到一个老相框,里面是自己、前妻和儿子的合影,前妻还在哺乳,丰腴白净,从内带外都洋溢着幸福。儿子只有八十多厘米,满脸稚气,一只手搂着妈妈脖子,另一手搂着爸爸脖子。

这张相片如一道闪电,痛击在侯天明心窝里。他顺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药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捧起相框,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良久,侯天明挺起肚子,扶着墙,踯躅而行。上了楼,回到书房,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双手用力按摩太阳穴,等到头痛感减轻以后,他取出纸笔,在一张便条上写下遗嘱两个字。 “张小青,这辈子对不起你了,我还剩下三万元钱,尽管不多,收下吧,好歹夫妻一场。侯荣辉这么小就在外面鬼混,你要管,否则后果难料。侯天明,2007年6月15日。”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笔,“我将华荣小区B幢4-3-7房屋赠送给张小青。侯天明,2007年6月15日”

写了便条,他觉得不太妥当,心道:“这个便条没有经过公证,不知道有没有法律效应?”随即自嘲道:“到了这个时候,难题就交给张小青吧,她应该能搞得定。”

将遗嘱放在妻子抽屉里,侯天明在卫生间将鼻子彻底弄干净,换上了一件大号圆领衫,让自己尽量整洁一些。在做这些事情时,他头脑又开始昏眩,这是高血压引发的症状,每天下午必然会头昏脑涨。

侯天明拿着钥匙走出房门时,回头再看了一看这个家,然后毅然关上房门。随着身后砰地一声响,他关上了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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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6 条评论

  1. 匿名说道:

    小桥老树就是个最垃圾作家,没有之一。他的小说特点就是太监烂尾,温馨提示:有头无尾的作品大家还是不看也罢,免得浪费感情与精力。

    1. 匿名说道:

      顶楼上

  2. 匿名说道:

    候卫东看的已经很闹心了,不要再写没尾的东东。

  3. 喜欢看!说道:

    非常喜欢小桥老树的作品。是个忠实的看客。

  4. 人力资源科学家说道:

    感谢小桥老树,一部官笔记 写的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 虽然不是全部 但的确撞击我心中许许多多温暧 熟悉的记忆 对我而言不仅仅只是重温后收获的感动和美好 更是隐隐将中国社会变革 零星碎片串联成逻辑清晰的线条 这可说是我意外的欣喜 除此以外就文学而言 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对场景的描述如同国画寥寥几笔 铺陈意境 全然围绕人物的状态 不多不少 让我如置身其中 对官场生态的描写也是具象的风格 全无狭隘主观渗透 人物内心刻画 解读也体现作者对人性理解的深刻 读那么多官场小说 感觉作者是完全融入了这部小说 而不是如某些要么浅薄轻浮的讨厌 要么如站在一旁带着有色眼镜或愤怒或调侃的作者码的文字 感谢

  5. 匿名说道:

    此书前半段确实写的精彩,估计和作者的阅历有关,但后面写的一般般,尤其是结尾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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