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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拯救我的生活》片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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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父母和杨庆华长眠之地,侯天明感觉身体里有无数热量在爆发,头昏,呼吸短促。他知道自己可能中暑,赶紧喝了一口随身带的十滴水,在树阴下闭目而坐,好一会才缓过劲。侯卫东官场笔记

望乡台在海拔九百米左右,是俯视整个江州城区最佳位置。侯天明将车开到望乡台后,继续朝着小道开去。这条小道路况不好,很少有车出入,正是侯天明需要的地方。

小车一路闯过树叶和杂草构成的迷阵,来到了一处稍稍宽阔的平台停下来。此时是下午六点半钟,远处的太阳正在谢幕,天被云层遮挡后射出千万道光线,将天空装扮得极为瑰丽。

他坐在山坡上望着夕阳,默然无语。

放在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是一个久未联系的电话——小说《愤怒的拳头》的编辑孙红梅。等到铃声即将结束之时,侯天明按下接听键,准备与老朋友告别。

孙红梅还是和以前一样直率,道:“天明,你还是那么胖吗,现在多少斤了?”侯天明望着天边美丽夕阳,道:“不知道,很久没有去称过体重了,会爆表。”

孙红梅在距离数百里之外的湖东电视台十一楼上,自然不能体会到侯天明此时灰暗心境,咯咯地笑了一会,道:“我第一次和你见面时,你是一个大帅哥,怎么会变得这样胖。你太胖了,这样不行。现在我给你提供一个减肥的好机会,先不要拒绝,岭东电视台要搞一个减肥节目,从全省找十来个胖子,用四个月时间集中减肥,全程电视直播,有专业健身教练、营养专业和医生指导,冠军有五十万奖金。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不能错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报名。我前年调到湖东电视台工作,刚上这个栏目,你要支持我的工作。”

侯天明平静地道:“谢谢你,我现在没有心情。”

孙红梅没有放弃,道:“这对你有好处,不要拒绝。我明天到江州,见面细聊。”

侯天明敷衍道:“你不用过来,让我想一想,明天回话,好吗?”

侯天明长期被深深的挫折感、无助感和失望感所拥抱,减肥和五十万奖金压根激发不起他的兴趣。太阳落山之时,他准备实施计划。当他从驾驶室里拿出帆布包时,惊讶地发现帆布包里面没有那瓶感冒清。找遍了驾驶室,也没有。

侯天明仔细回想离开家的片断,细节如云如雾,难以看得明白。肥胖以后,不仅行动费劲,性欲下降,记忆力也越来越差,经常丢三落四。他推测应该是给张小青写了最后一封信以后,将瓶子遗忘在家里。

“妈的,混帐。”侯天明气急败坏地踢了大吉普一脚,痛得呲牙咧嘴。

他不准备放弃,企图寻找其他方法结束自己失败人生。

望乡台海拔虽然有八九百米,坡度并不陡。如果从此处跳下去,最大可能是被繁茂的植被挡住,摔个半死,那才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找个树上吊,难点在于没有绳索,就算有了绳索也难以挂上去。开车冲下公路,也不能保证必然成功。

在山坡上坐到夕阳完全落坡,他叹息一声,接受了命运安排,发动小车往山下开去。

走到望乡台平台时发现车辆严重堵塞。无数江州人在夜晚来到望乡台,乘凉同时欣赏江州夜景。侯天明掉转车头朝大山深处开去,行了三公里多时沿着另一条小公路下山。

上山之时,小车是从西郊出城。下山之时,走的南郊进城之路。开过江州武校时,侯天明停了车,然后掉转车头,开向武校。

守门的老江头仍然是一脸糊涂模样,守在铁门前,问道:“找谁啊?”侯天明道:“聂校在不在?我是侯天明。”老江头仔细打量了侯天明,不停摇头,道:“聂校在里面,你这个大胖子就不要冒充侯天明了,天明是个帅小伙子。”侯天明改口道:“我找聂校有事。”老江头道:“有事明说,别冒充人。找聂校,进去吧。”

将车停在院子里,侯天明没有下车。他曾经在最困难的时候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是大学肆业后的第一个落脚点。儿子侯荣辉出生于此,幼时天天与自己嬉戏于此。

老校长聂武听到汽车声,走到门口,招呼道:“我一个人喝酒没滋味,天明来了,正好陪我喝两杯。”

侯天明从家里到望乡台折腾了半天,肚子饿得咕咕乱叫,心道:“再陪老聂喝一杯,成为饿死鬼没有意思。”

聂武看着迎面走来的一堆肉山,忍不住火从心中起,教训道:“臭小子,你再不减肥就是死路一条,你搬到我这里来,进行适应性训练,一年时间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侯天明叹了一口气,道:“老聂,喝酒。”

聂武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在侯天明身上,道:“你这人好好一员武将,写什么小说,害死人不填命。”

侯天明道:“老聂,喝酒、喝酒。”

聂武武校是江州第一家武校,曾经十分红火。如今聂武武校风光不再,两个儿子都没有子承父业,在外图谋发展。聂武不愿意住在城里,仍然守在曾经辉煌过的聂武武校。聂武吼了一嗓子,道:“老江,弄点好菜,天明来了。”

老谭和老江都是聂武武校的老人,跟随聂武多年,如今都把此地当成了自己的家。

一楼堂屋有一张古朴八仙桌,桌上摆了一盘盐水鸭,一盘卤猪蹄。聂武拿了一瓶茅台,道:“天明好久没来了,我们喝一瓶茅台。”他忍不住又道:“你长得太胖了,三高跑不掉,到我这里来,跟着我锻炼,控制饮食,绝对能减下来。”

侯天明拿过茅台酒,给老聂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道:“喝了这顿酒,我就戒酒戒肉。”说到这里时,语调有了几分悲凉。

聂武无法体会侯天明的心境,道:“戒酒没有问题,戒肉没有必要。训练时得有营养,否则没有体力。”

盐水鸭、卤猪蹄都是美食,侯天明根本不在意是否继续长胖,大盘吃肉,大杯喝酒,豪爽得紧。

聂武道:“荣辉那小崽子怎么样?好几年没有见到了。?”

侯天明想了想,道:“今天应该读高二了吧,长得倒是牛高马大,有一米八了。他是野性子,一天不落屋,我管不了他。”

聂武不停摇头,道:“你的状态很差劲,天明,不管你喜不喜欢听,我还是那句话,不减肥你就是死路一条,内脏全部被肥油包裹起来,要么呼吸暂停综合症猝死,要么是心脑血管疾病,绝对不吓你。何必写小说,减了肥,把身体弄好,随便做点生意,也比现在强。”

侯天明嗫嚅道:“老聂,今天不谈这个,喝酒。”

酒入愁肠,更醉人,半瓶茅台下肚子,侯天明醉意朦胧地道:“老聂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写小说,痛快一阵子,痛苦一辈子。写了《愤怒的拳头》以后,我就江郎才尽了,再也写不出畅销小说了。”

聊了些醉话,侯天明在一楼找了间寝室,倒头就睡。头刚靠在枕头上,鼾声就响了起来。

聂武看着一堆肉山就禁不住摇头,以前训练有素的人到了中年以后,只要不坚持锻炼,发福是跑不掉的,但是胖到侯天明这样惊心动魄,确实少见。望着曾经在一起挥洒过汗水的兄弟,既焦急,又无可奈何。

八仙桌旁,放在帆布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聂武最初不准备接手机,继续慢条斯理地喝酒。谁知手机不停地响动,直接影响了喝酒的兴致。他拿起手机,见号码没有名字,估计是骚扰电话,接通后道:“找谁?”

打电话的是张小青,她听到沙哑低沉的口音便长长地松了一口劲,道:“聂校,我是小青,侯天明在不在你哪里?”

聂武呵呵笑了起来,道:“还听得出我的声音?”

张小青道:“聂校的声音就算再隔个十年八年,我都听得出。侯天明,他在做什么?”

聂武道:“他在我这里喝了半瓶酒,醉了,在床上睡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天明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很不好啊。”

电话对面传来张小青抑制不住的抽泣声,“聂校,你把他看紧一些,我马上过来。我回家时,看见了一封信、三万块钱,在桌上还有一个瓶子,满满一瓶子安定片。”

“搞什么名堂,弄这么安定片。你放心,我把他盯着,你赶紧过来。”聂武来到寝室,坐在侯天明对面,皱眉看着床上颤动肉山。

很快,张小青出现在门前,身上带着一股冷意。她身形削瘦,眼角有浅浅鱼尾纹,耳边头发有些花白。

“张小青,天明是豪爽开郎的性格,怎么会采取极端行为?”在聂武记忆深处,张小青依然是梳着马尾巴的阳光女孩,生了小孩以后仍然年轻漂亮。几年时间不见,阳光女孩被憔悴女人所代替。

“这几年,他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张小青紧紧握着药瓶子,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她用力握紧瓶子,道:“聂校,等会他醒了以来,我跟他单独谈谈。”

聂武轻轻地拍了拍张小青肩膀,道:“你们慢慢谈吧,耐心点。现在是天明最困难的日子,无论如何,你要帮他。”他轻轻地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下两人以及不时发出“”嗡嗡”声的老式日光灯。

张小青眼里蒙上一层雾水,往事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在心里来回冲撞,激起无数浪花。想起往事,张小青原本强硬的心一下变得极为柔软,伸手轻轻触碰了前夫的额头,触碰之时神情温柔,如同对待刚出生之时的小荣辉,总是担心稍稍用力就将吹弹可破的皮肤弄破。

在睡梦中的侯天明半张着嘴,一脸憨态。平静的睡眠只是表象,等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侯天明猛然间发出类似蒸汽火车鸣长笛一样的声音,声音极高,直刺天花板,似乎将天花板捅出一个大洞。

长笛声打破了张小青温柔心境,看着眼前大胖子,恨不得揪下几块肉来解恨。

侯天明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中他不停地跑步,身上的肥肉一块一块剥落,在天空中变成老鹰,振翅飞翔。突然从天空射出来一枝箭,将最大一块肉射了下来,直奔自己身体,紧紧插在后背上,老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变成肥肉,射到了侯天明身上。

肥肉回到身体的过程如火烧刀砍般痛苦,侯天明大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侯天明还以为自己仍然在梦中,揉了揉眼睛,这才明白不是在梦中。

张小青脸色严肃地举起了瓶子,道:“这是什么?”

这是侯天明离开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工具,现在可以肯定地说是看相框时落在了前妻房间。他打着马虎眼道:“感冒清,我有点感冒。”

张小青扭开盖子,倒了一粒出来,愤怒地道:“这是安定,你哄鬼。”

侯天明先将腿放在床上,慢慢地让身体立了起来,有些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是安定?”

近一年来,张小青经常整夜睡不着觉,经常吃安定。她没有向丈夫谈及自己的情况,道:“钱和房产是怎么回事?你别敷衍了,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这个懦夫。当年带着我肆业,我以为你是英雄,结果是一个逃避生活的懦夫。”说到最后几句话,她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声色俱历。

侯天明有点惊讶前妻神情,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道:“你还关心我?”

张小青道:“就算不再关心你,也不希望你自杀,自杀是懦夫行为。”

自杀被妻子发现,犹如自慰被撞破一样让侯天明感到羞耻。他低头找鞋子,眼光被隆起的大肚子挡住,只能用脚在地上一阵扫动。

张小青冷冷地看着那一双胖脚为了找鞋子在地上拨来划去,替他着急,有心想帮助他,咬着牙没有行动。以前她总认为自己十分痛恨眼前这个改变自己生活轨迹的胖子,对其彻底失望。当发现满瓶的安定片以后,她深藏于内心很久的情感狠狠被挑动起来。

“他是侯荣辉的爸爸,我不能看着他死。”张小青终于将地上鞋子踢到了侯天明胖脚下,同时给自己的情感下了总结。她将安定片一股脑倒进下水道,将空瓶子扔进垃圾箱。

侯天明穿上鞋子,沮丧得紧。

安定片是两人在一起交流的介质,安定片消失以后,两人面面相觑,没有了话说。

“我是坐出租车过来,这个点不方便坐车,我坐你的车回去。”张小青见侯天明仍然郁郁寡欢,没精打采,担心前夫死志未消,主动提出来乘坐几年都没有坐过的大吉普。

侯天明知道前妻心思,没有点破,也没有拒绝。他跟在前妻后面,来到聂武门口,道:“老聂,我走了。”

聂武望着侯天明满身肥肉,建议道:“天明,你长得这么胖,不减肥真不行。你过来跟着我住几个月,天天锻炼,肯定能减下来。”

侯天明敷衍道:“再说吧。”他拉开车门,将身体挪进驾驶室,等到张小青坐上来后,点火发动汽车。

“天明,想通了就过来,我这里有的地方。”聂武望着离开校门的大吉普屁股,不停摇头。侯天明如此肥胖,就算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

坐上了大吉普,让张小青感慨万千。最初家里买了这部车,一家三口喜气洋洋地外出旅行,一起到外公外婆家里。如今,往事如一场绚丽的肥皂泡。

侯天明几次想提起儿子的事情,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凭心而论,在教育儿子这件事上他几乎没有出力,现在看到了问题严重性,想提点意见又觉得理不直气不壮。可是,儿子眼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当爹的,当爹的却不能眼看着儿子一步一步走上歧途而不管。

“张小青,给你说一件事。”侯天明最后还是决定讲一讲儿子的劣行。

话音刚落,张小青电话响了起来。接罢电话,张小青脸色大变,道:“把车开到拘留所,荣辉打架被拘留了。”

侯天明道:“十六岁才能拘留,他才十五岁吧。”

张小青给了侯天明一个大白眼,道:“荣辉是二月生的,今年满了十六岁。”

侯天明道:“他今天带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小女孩,在客厅搂搂抱抱,太不象话了。你要管管他,再这样下去,进拘留所是正常的事。”

张小青尖锐地道:“虽然他是判给我的,但是法律上你也有责任。”

每次谈到儿子的话题两人便会争吵,绝对没有例外。

大吉普速度提了起来,马达轰鸣,直奔拘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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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3 条评论

  1. 匿名说道:

    小桥老树就是个没有责任心最垃圾作家,没有之一。他的小说特点就是太监烂尾,温馨提示:有头无尾的作品大家还是不看也罢,免得浪费感情与精力。

    1. 匿名说道:

      顶楼上

    2. 匿名说道:

      同感,真是没有比他差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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