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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拯救我的生活》片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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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当初《愤怒的拳头》电影版权被贱卖,又被拍成一部烂片,我去看电影时恨得咬牙切齿。”贾贝挥了挥手道:“闲话不说了,在这一期节目中,我们几个都要找侯天明签字。至于具体什么形式,如何层层推进,要商量合适方案。孙红梅和吴琳,你们两人都和侯天明关系特殊,今天会议的事情不要透露。奶奶的,透露了要找你们算账。”

开完会,孙红梅独自在大雁湖渡假村散步。新出台的方案让她感到不安,在风景优美湖边散步能理清思绪,平复情绪。她走回选手所住楼房,在夜色中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小操场边上,吴琳道:“师傅,今天不要练得太久,再做三组手臂运动就可以了。”侯天明坚的道:“我现在身体状况比以前好得多,能够承受这个运动量。我是半身运动,其他选手是全身运动,不加把劲,减肥百分比会垫底的。”

“师傅,那就再做两组。”吴琳最初见到师傅侯天明之时,先是吃惊,后来慢慢生出些轻视。今天听到了更真实情况后,她对师傅充满了同情,这不是施舍般同情,而是对一个倒霉英雄的同情。她带着强烈感情色情,用其专业知识帮着师傅走出人生困境。

孙红梅站在黑暗处看着一对师徒刻苦练习,脑中浮现起一些往事:侯天明写书赚钱之后特意来到湖东出版社,宴请出版社相关人员。席间他很豪放地与大家逐一碰杯,最后喝得酩酊大醉,吐得稀里糊涂。后来有好几年,他每到春节都会给出版社送来亲自做的腊肉。送腊肉持续了好几年,结束于其小说在市场完全卖不动之时。正因为此,尽管后来侯天明写书不行了,但是出版社诸人还是对其为人处事保有良好印象。

“希望侯天明能挺过他的人生危机。”孙红梅没有惊扰这一对师徒,悄悄离开。侯卫东官场笔记

这一夜,侯天明、张小青都在做梦。侯天明梦到自己身轻如燕,在空中自由飞翔。张小青梦到黄狮子配对成功,儿子做了移植手术以后又可以在球场上奔驰。正在这时,黄狮子母亲赵红突然跳了出来,疯狂地撕打张小青:“我不同意儿子做肝移植,凭什么让我儿子做肝移植。”张小青被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担心明天配型会出乱子。

幸好第二天早上,黄狮子及时出现在医院,到医院进行了检查。

检查结果让张小青十分失望,黄狮子与儿子配型失败,无法进行肝移植。尽管如此,张小青还是对黄狮子充满感激之情。

湖东大雁湖,在栏目原来安排中,第四周没有谈心会,导演组开会以后,临时又增加一个周四谈心会。

谈心会有两个议程:第一步,由夏天组织大家憧憬减肥以后的亲生活,要求谈实话,不说大话。

谈到减肥后新生活时便显示年龄差异常导致的想法差异,超过三十五岁的人都自然而然谈到家庭,以前太胖,给家庭增加负担,让家人操心,减肥以后要多和家人在一起,要为家人做贡献;三十五岁以下的年青人则主要谈事业和爱情,李文琴更是声泪泣下地表示要变成性感女神,找一个帅帅的男朋友,她哭着道:“我的梦想就是让前任后悔,让暗恋张嘴,让现任流口水,虽然只有前任,没有暗恋和前任,仍然挡不住我的目标。”比起第一次谈心会,大家都多了些减肥信心,生活色彩由脂肪色开始变得五颜六色。

第二步,夏天面带微笑道:“自从我们节目播出以后,栏目组设置短信平台和网络平台收到了许多朋友的信息,其中一部分是肥胖症患者希望能参加下一期寻找新生活,很踊跃。我们栏目组目前紧张开始做第二期的筹备工作。另一部分信息则让我们很意外,节目播出以后,不少人提到侯天明就是《愤怒的拳头》的作者。”

《愤怒的拳头》是曾经大热的畅销书,参加比赛的胖子选手们有好几个看过此书,李文琴夸张地张大嘴发出“哇”地长声,道:“侯大哥,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散打教练,没有料到你还是一个作家。”

《愤怒的拳头》是侯天明三十六年来的人生巅峰,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回护着自己最值得珍惜的历史,不愿意和现在的自己沾上边,没有料到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推到了聚光灯下。他无法否认,也不想承认,满脸无奈,隐隐有痛苦之色。

孙红梅站在谈心室外面看着侯天明神情,觉得贾贝真的很残酷。

贾贝推着手推车进入谈心室。手推车上全是《愤怒的拳头》,有的书上还夹着小纸条,小纸条上有订购者名字。

夏天道:“这些书都是读者订购的,他们想请侯天明先生签字。”

镜头这时对准了细眼睛宽额头贾贝,贾贝拿了一本书在手上摇晃,道:“我是天明先生的忠诚读者,一直想与天明先生见面,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场景相遇。烦请天明先生给我签字,我想永远收藏这本书。”他见侯天明神情复杂,用真诚语调道:“我当时做电影惨遭失败,不论从票房到评价都很低,有一段时间精神都有些恍惚,后来无意中看到这本书,被深深吸引。这本书的主人公不怕失败、敢于担当、坚忍不拔,给了我重新迎接挑战的精神力量。”

贾贝一番话打中了侯天明的心坎,让他眼中有了点点泪光。侯天明不愿意在公众面前表达自己的感情,就不停地眨眼睛,将泪水活活憋回眼睛里。

教练吴琳也拿着这本书,道:“侯天明是我师傅,但是我从聂武武校毕业后就离开了岭乐,不知道这本书是我师傅的作品。我在南国羊城睡更衣间时也天天捧着这本书。师傅,你太让人意外了,胖得让我意外,棒得更让我意外。”

夏天用热情洋溢的语言道:“那我们就请侯天明先生给热情的观众签名。”

侯天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很久都没有醒来,在某一个瞬间,梦被强行推醒,自己被围在人群中间。他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用眼光去寻找孙红梅。他如今比原来胖了两倍,绝对没有人能认得出自己,谈心会这出戏,应该是孙红梅没有遵守约定所致。他为此有些气恼,但是气恼归气恼,如今骑在虎背上,只能配合着大家把戏演进去。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摇减肥一大半、赚钱五十万的大目标。”痛风比预想中要厉害,侯天明左脚微微有些瘸,来到了贾贝身边。

贾贝仍然是习惯性地穿着运动衫,与侯天明握手,道:“你能来到我们栏目,是一个意外惊喜。我是你的书迷,我一定让我喜爱的作家恢复真身,一起努力吧。希望减肥之后能有一部好作品,我来给你拍电影,共同实现我们的梦想。”

夏天、吴琳一起拍手。

侯天明被“揭穿”了真相,五味陈杂,最初是惊讶,后来内心深处的柔软如被针尖微微刺了一下。拿到厚厚的《愤怒的拳头》,消失很久的光荣和梦想如冬眠的蛇一样似乎要苏醒过来。这条蛇沉睡很久,稍有挣扎,又伏下了头。

“我不写小说很久了。”说这句话时,侯天明有点羞愧和无奈,脑子中奇怪想起一部老电影的一句台词,那句台词是“阿sie,我不做大哥很久了。”

“不要紧,现在你被肥肉蒙了心,等到减肥后,你一定会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我喜欢的作家绝对是优秀的,我相信我的品位。” 贾贝说话时,头上卷发轻轻颤抖,如在放声大笑。

侯天明坐在聚光灯下签字,现场掌声如雷。

掌声冲破电视机,灌进了张小青耳中。她悄然离开了房间。小胖墩妈妈道:“荣辉妈妈,还没有完呢。”张小青回头道:“我在外面透透气。”

前夫侯天明的辉煌就是小家庭的恶梦,钱多了,人变了,家散了。电视里出现《愤怒的拳头》那本书时,张小青心脏仿佛又被绳子勒住,难受极了。

走到病房通道,张小青惊讶地发现好些病房都在播放《寻找新生活》,一个从病房门口出来的护士迎面见到萧瑟独行的张小青,脱口而出:“荣辉妈妈,怎么不看电视,你老公真棒。我们全科室都在看这个节目,真希望他快点减下来,达到肝移植条件。”

张小青道:“你们也看那个栏目?”

小护士道:“以前不太看,听小胖墩妈妈说起荣辉爸爸参加栏目,我们才看。没有想到荣辉爸爸以前不仅是散打教练,还是作家。他一定能减肥成功。我们主治医生做好充分准备,随时准备割他的肝。”她猛然醒悟这种说法不妥当,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对移植手术做了充分准备。肝脏自我恢复能力很强,切了以后,很快就能长出来,功能甚至还要好一些。”

谢过小护士以后,张小青继续前行。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变得更为孤单。在四楼走了一圈,又漫无目的走到了三楼,三楼依然被《寻找新生活》栏目的音乐所笼罩。这些音乐带着往日痛苦记忆,如小刀子一样切割着她曾受到重创的心脏,她不禁悄悄悄说了粗话:“真是日了鬼了,诺大一个肝病医生,就没有一片安静空间。”

她绕了无数个圈子,走回307病房,《寻找新生活》已经结束,那烦心音乐不再嚣张,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小胖墩妈妈喜气洋洋地道:“荣辉爸爸这周又得减肥百分比第一名,减了二十斤,如果不是得了痛风,还得减得更多。”

张小青暗自有些埋怨小胖墩妈妈多嘴,害得整个医院都在给自己谈论“胖子侯天明”。可是小胖墩妈妈也有许多优点,比如乐观积极,古道热肠等,这些优点和缺点是一个硬币的正面和反面,光想得到优点而不包容缺点,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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