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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第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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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了班,侯卫东先到朱建国办公室去了一趟,得知没有特急的安排,便回了自己办公室。

在北京期间,就办公室的安排,石小磊曾经征求过侯卫东的意见。

郑玉楼原来的办公室几乎和朱建国对门,工作非常方便。

按照石小磊的建议,准备将郑玉楼临时搬到另一间同样面积的办公室,侯卫东没有同意。

刚坐下,石小磊走了进来。

“侯秘书长,这是本周朱书记、乔省长、郑书记、各常委需要出席的活动,还有办公厅一些重要安排,请您审阅。”

省委办公厅的一项重要职能,就是负责编排书记、省长、副书记以及各常委的一周安排和《今日常委活动》。这些活动的来源主要是两个渠道,一是中央、国务院以及各部委下发的通知,这些通知中涉及到有关领导,先由省委秘书长签署初步意见,报经有关领导审批后,再转回到办公厅,由办公厅负责通知各位领导所在的部门。

这段时间侯卫东不在,只好由石小磊代签了几天。

侯卫东看了看,未置可否。

石小磊又道:“秘书长,给您汇报一下厅里的情况吧?”

浮在面上,蜻蜓点水,听听汇报,看看材料,这是侯卫东最反对的作风。长期的基层打拼,使他养成了务实的习惯。

在茂云期间,干部大会上,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看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尤其是没有监督时怎么做。但是今天第一天上班,办公厅主任开了口,他也不好拒绝。

石小磊洋洋洒洒汇报了接近一个小时,不外乎还是那些皮毛的东西,人员配备,机构设置,职责分工等等。初次接触,谁也不会轻易亮出内心真实的东西,这也正常。

不仅如此,谈到最后,侯卫东还必须给这个办公厅总管吃上一颗定心丸。

“石主任,谢谢你介绍的这些情况。你是办公厅主任,厅里的日常事务还靠你来抓,我不会干涉。包括各秘书长分工,都按照原来郑秘书长定的规矩,一切暂时不动。”

这是一般的规律,只要不是非常脑残的一把手,都不会新到一个单位就大刀阔斧,更何况是省委办公厅这样特殊的部门,石小磊对此当然有所准备,侯卫东如此安排,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谈到眼前的工作,侯卫东问道:“见面会安排在什么时候?”

“按计划,安排在今天下午2点。”

“都有哪些议程?”

“议程很简单,我主持一下,请您给办公厅全体人员讲话,提要求。”

这也是早就定好的事项,北京回来的第一天,安排新任秘书长和办公厅全体机关干部见面。

侯卫东考虑了一下,道:“会议照开,但是议程要调整一下。我刚来,也没什么好讲的,再说,厅里事情多,把同志们集中起来一次也不容易,机会难得,我看看能否请领导给大家提提要求。”

他只是模糊地说请领导,并没有明确是哪位领导。石小磊的反应也不慢,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暗道:“你一个不是常委的秘书长,总不至于把省委书记请来讲话吧。”好在他表面上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点点头,道:“也好,我等着秘书长的指示。”

又坐了一会儿,石小磊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面露难色,声音也多少有些吞吞吐吐道:“还有一件事情要给秘书长汇报。就是宿舍可能有些麻烦,暂时没有合适的房子,我让行政处还在协调。”

他说得很委婉,侯卫东却一眼看透了心思。归根到底,不是房子紧张,而是自己的身份有些不伦不类,不是常委的秘书长,既不能按照副省级的标准安排住房,又不敢轻易安排正厅级住房,这家伙实际上是在探自己的态度。

侯卫东干脆把话说开:“石主任,住房的问题不要考虑了,我自己在岭西有房子,条件还不错,厅里下步要盖房,到时候再说。”

石小磊多少有些尴尬,作为办公厅主任,不能把秘书长的住房问题解决,总是觉得欠缺了什么,可是类似的问题不只住房,还有同样棘手的秘书问题。

按照规定,省委常委当然可以配备秘书,就是副县长配了秘书也正常,可是偏偏正厅级的部门一把手,不能配备秘书。

但是,石小磊更清楚,对于侯卫东这样从县里市里升上来的干部,早就习惯了有秘书的日子,侯卫东还算好的,有些干部,离开秘书几乎寸步难行。

“秘书长,还有一件事情,考虑到您工作繁忙,厅里想给你配个人。”石小磊故意回避了秘书这个敏感的词。只是在侯卫东看来,如此小心翼翼,就有些小肚鸡肠了。

这个问题有朱建国的发话在先,侯卫东很强势:“我在茂云时,有个秘书叫楚飞,挺不错,把他先调过来放在办公厅吧,不作为秘书,有事我会找他。”

除了秘书,肯定还有司机的问题,侯卫东干脆一并作了安排:“另外,司机、车子,都按规定从厅里解决吧。”

侯卫东的态度明确,石小磊大大松了口气。如果来一个领导,就得把秘书和司机都带来,用不了多久,这办公厅就人满为患了。

下午2点,见面会如期召开,正当会议室里200多名岭西最高决策机关的精英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新来的秘书长时,大门开处,一脸严肃的省委书记朱建国,在侯卫东的陪同下稳步走过来。

石小磊惊愕之余,倒也没忘了带头鼓掌,几秒钟的时间,掌声从稀少迅速密集起来。

朱建国讲话不长,重点谈了三层意思。

第一,省委办公厅地位重要,位置核心,是省委决策的重要助手和参谋部门,要以认真学习贯彻17大精神为契机,努力建设过硬部门。

第二,侯卫东同志担任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决定。他虽然年轻,但经历阅历、工作经验非常丰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尤其强,全体同志要坚决服从侯卫东同志的领导。

第三,省委办公厅要大力改进工作作风,克服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多走出机关,深入基层接地气,不能总是“关起门来做大官”。

“关起门来做大官”,是办公厅和政研室干部的“口头禅”。

这些笔杆子常年坐在办公室,每天起草的材料中,领导讲话占了相当大的部分。每当讲话初稿出来以后,不少人都习惯闷在办公室,完全按照开会的感觉,将稿子读一遍,摇头晃脑地从“同志们现在开会”,一直读到“谢谢大家”,很有领导的感觉。

后来,干脆就把这种情况叫做“关起门来做大官”,连朱建国也知道了这个说法。

有省委书记在场,侯卫东肯定不会长篇大论提要求,他只讲了几句话,除了感谢朱书记光临、认真贯彻落实朱书记讲话精神以外,重点讲了一层意思,那就是省委办公厅机关干部,要克服惰性和官僚,“办文办会固然重要,办事做人更加重要。”

朱建国在一旁频频点头,多数机关干部心头却是一凛:“这新秘书长做过市委书记,一上来就强调做事,就是不一样啊。”其实,这些处长、科长们想得更多的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不办文办会,哪里又有什么事来做?

见面会结束,也就意味着侯卫东的秘书长生涯正式开始,一切将步入正常。

对于侯卫东来讲,从1993年的驻村干部,到2007年的省委秘书长,虽不敢说经历过百折千回,也算是酸甜苦辣都品尝过了。

石小磊的动作倒不慢,当天晚上,侯卫东接到了楚飞的电话:“侯书记,我已经到岭西了,明天就可以上班。”

秘书到来,侯卫东自然很高兴,他对有些兴奋的楚飞道:“这么快?你晚上先休息一下吧,对了,安排在哪个处?”

“侯书记,我安排在办公室,主任科员。”

“哦?办公室不错,就是级别暂时动不了,找机会吧。”

“侯书记,只要能跟着您就足够了,再说,我正科时间并不长,已经很满足了。”

对于石小磊给楚飞的安排,侯卫东还比较满意。他最担心的,是把楚飞放到秘书处,各常委秘书的人事关系都在那里,楚飞过去,显然不合适。

侯卫东突然变得很细心,又问楚飞:“住处怎么解决?”

说到住处,楚飞却有些扭捏:“侯书记,我,我想暂时住在方芳这里,她买了商品房。”

侯卫东自己不是苦行僧,便开个玩笑:“你小子注意影响啊,未婚同居,别整出事来。”

楚飞道:“请书记放心,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过几天就把证领了,免得有人说闲话。”

如今,未婚同居已经是普遍现象,即使在2007年,为数也不少,甚至不少人见怪不怪,楚飞能够考虑到影响问题,已经比较难得了。

侯卫东又道:“那就干脆结婚吧,方芳这姑娘不错。”

楚飞却很稳重地道:“侯书记,你过来不久,我也刚来,结婚的事等等再说,另外,就是结婚,也不准备办什么仪式。”

这一点,侯卫东很是欣赏。岭西不比沙州,在这里,如果婚礼有些场面,再有人以省委秘书长的秘书大摆筵席胡乱嚼舌头,那就不好玩了。

楚飞新到省城,又得到侯卫东赏识,很快恢复了秘书本色,有些跃跃欲试:“侯书记,明天我到哪里接您?”

侯卫东很坚决甚至有些严肃地道:“不要接我,你直接去省委上班,不仅明天,以后也如此,记住了吗?还有,从明天开始,不许再称呼我书记,如果称呼职务,必须是秘书长。还有,到了办公厅,老老实实在自己办公室待着,有事我会叫你。”

楚飞知道侯卫东的脾气,只好一一答应。

正要放电话,侯卫东声音低了些,又道:“明天上班以后,你抽点时间,先去办一件事,从我卡上取些钱,买点高级补品,同时准备5000元现金,给益杨上青林高长江同志寄过去,详细地址你可以问问晏县长。”

在这方面,侯卫东非常注意,为了方便,他准备给了楚飞一张卡,凡是属于自己的私事,都要从这张卡上支出,不许随意拿到办公室报销。

这类事情是秘书们最擅长的,楚飞自然也不多问,放下电话以后,他还在回味侯卫东刚才的那段话,想了好半天,才有些回过味儿来:“老板真是注意细节,正厅部门一把手不能配秘书,天天接,自然不合适了。以此类推,在办公厅内,我的心态也要改变,不能以秘书长秘书自居,至少,也要最大限度地降低同事们对我的秘书感。”

10月底,侯卫东以省委秘书长的身份,参加他到省委后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说是参加,其实列席更准确,因为他还没有发言权和表决权。

会议的议题有两项,一是安排部署全省学习传达、宣传贯彻17大精神,二是研究即将于明年六月份在岭西市举办的国际级体育盛会的准备工作进展情况。

侯卫东做了市委书记以后,虽然也参加为数不少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但是,直接和十几名省委常委坐在一起开会,这还是第一次。

今天到会的12名常委中,多数已经在北京会议期间见了面,朱建国、乔志民、郑少良、祝焱、古中州和陈曙光本身就是参会代表,常务副省长潘辰栋和政法委书记济道林也在欢迎仪式上见了面,真正没有碰过头的,只有宣传部长万峰、纪委书记刘兵、常委副省长李玲和省军区政委老胡四位了。

侯卫东原想坐在一众常委的身后,可是朱建国坚持让他坐在常委最末的位置,并在会议开始前,郑重其事地介绍了侯卫东,省委副书记郑少良还带头拍了几下手掌。

在众常委神态各异的目光中,侯卫东站起来作了简单表态:“朱书记,乔省长,郑书记,各位常委,感谢省委、感谢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秘书长岗位责任重大,我一定尽职尽责,努力给各位领导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只是我本人才疏学浅,即便打起全部精神,也怕辜负了省委和各位领导的期望,请各位领导随时批评指正。”

这一次常委会,由于没有人事安排,也就不需要表决,侯卫东总算是避免了没有表决权的尴尬。

会议开始以后,第一个议题进行得很顺利,第二项却花费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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